大一的最后一门考试交卷时,芝加哥的夏天已经拉开了帷幕。空气里开始涌动着热意,校园里的绿树一夜之间疯长开来。
大部分留学生都陆续拖着行李箱回国,宿舍楼的走廊冷清了许多。微信朋友圈里一茬接一茬有人发 “已落地” 的定位,剩下的人则像被筛子筛过,只余下一小撮在芝加哥。
黎声早早便回国探亲,临走前还嘱咐周楚宜:“别又自己一个人闷着啊,没我管着你你更要注意安全。”
而后又补充一句:“你可以多找沈丛一玩,我觉得他挺好。” 还不忘加上一脸坏笑。
周楚宜笑着摆手,心里却忽然有点空落。
她不打算回国,提前几个月就规划了暑假旅行。于是背着相机独自跑去欧洲,辗转了四五个城市,德国、法国、意大利、奥地利、匈牙利一路辗转下来,到处逛博物馆、老街道,坐在海边饮香槟赏落日。
可一个月后回到美国,身边的热闹都散了。白天她泡在图书馆或咖啡馆,夜里一个人窝在宿舍,连走廊里脚步声都听不见。孤独像慢慢渗透进骨头的水汽,把人困住。
那天晚上,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丛一传来的消息:
要不要出来玩?朋友家有个小聚会,喝点酒打打牌。
她盯着那行字,犹豫了一会儿。理智告诉她自己不缺这种“无聊社交”,可情绪却像一根被点燃的火柴,提醒她如果再闷下去,自己会发霉。
于是,她回了一个“好”。
……
朋友的公寓是漂亮的湖景房,屋子里已经很热闹。一张麻将桌,啤酒堆满冰桶,沙发上有人摇骰子,有人嚷着玩狼人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