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里的烛火轻微地晃动着，将沈清辞和宋天和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桌上的菜肴渐渐见了底，糖醋鱼的酸甜味还萦绕在鼻尖，宋天和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米饭，忽然抬起头，看向沈清辞。

“师父，我想问你个事儿。”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试探，眼神却异常认真。“要是，我是说要是，我也武功盖世，厉害到能去边境拿下那个异族统领，你会放心让我去吗？”

沈清辞正在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她。宋天和的眼睛在烛火下黝黑明亮，那份认真不似作假。沈清辞明知这只是个不可能的假设，她教宋天和练剑和学基本功的时候就知道，宋天和之前根本就不会武功，不可能是什么武功盖世的人物，所以，提到的深入险境，是不可能的。但是，沈清辞却还是忍不住笑了，笑意从眼底漫开，柔和了她平日里清清冷冷的轮廓。

“不会。”沈清辞放下筷子，语气笃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我会和你一起去。”

宋天和定定地看着她，追问：“那你受着伤，眼睛也没好利索，也要去？”

“去。”沈清辞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仿佛那不是什么生死未卜的险境，只是去城外的竹林练剑。

宋天和的心跳漏了一拍，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她知道这只是假设，却还是为沈清辞那句毫不犹豫的“去”心头发热。原来在她心里，自己竟是重要到可以不顾伤势、不顾安危的地步吗？

不过，若是以后有这样子的机会，她才不会告诉沈清辞，让她跟自己去犯险。

宋天和没再说话，只是低下头，默默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连带着饭菜都觉得比刚才香甜了几分。

沈清辞看着她，也没有再追问别的，只是安静地陪着她吃饭。雅间里一时只有碗筷轻碰的声响，却不觉得尴尬，反而有种淡淡的温馨。

吃完饭之后，宋天和执意要自己出钱，沈清辞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她掏钱。

最后宋天和的钱袋子掏完了，居然还差一两，收钱的人用异样的眼神看了看她，宋天和窘迫的看沈清辞，向她投去了一个求助的目光。沈清辞没说话，默默拿出银子补上了。

结完账宋天和快速的拉着沈清辞逃离现场，太丢人了。没想到她一个公主出门来吃点东西，居然钱都不够。

从酒楼出来时，两人默契的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两旁的灯笼次第亮起，红的、黄的、绿的，像一串串会发光的果子，将石板路照得如同白天。街上有晚归的行人、叫卖的摊贩、嬉闹的孩童。夜晚的京城比白日里更多了几分烟火气，鲜活而热闹。

宋天和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烤红薯的甜香、糖炒栗子的焦香，还有远处酒肆飘来的酒香，让她觉得浑身舒畅。

“晚上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她下意识地问沈清辞，声音里带着一丝隐约的雀跃。在宫里待久了，夜晚总是寂静的，她从未见过这样热闹的夜景。

沈清辞想了想，指着不远处的方向，跟宋天和说道：“护城河那边可以放河灯，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去看看。”宋天和立刻点头，拉着沈清辞的衣袖就往前快速的走。

护城河岸边早已聚集了不少人，大多是成对的男女，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河灯，有莲花形状的，有兔子形状的，烛光透过薄纸，映得水面一片暖黄。

沈清辞买了两盏莲花灯，递给宋天和一盏：“可以在灯上写字，许个愿。”

宋天和接过河灯，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沾了点灯油，在灯壁上写下几个字，又怕被沈清辞看见，特意用手挡住。沈清辞见状，只是无奈地笑了笑，也低下头，在自己的灯上写着什么。

两人捧着河灯，走到水边，轻轻将它们放入水中。莲花灯随着水流缓缓漂远，烛光在水波中摇曳，像两叟小小的船。

“你许了什么愿？”宋天和侧头问，眼睛带着疑问。

沈清辞望着渐渐远去的河灯，轻声道：“说出来就不灵了。”

宋天和撇了撇嘴，却也没有追问。她许的愿很简单，愿能一直和沈清辞在一起，不管是作为师徒，还是……别的什么。

放完河灯，沈清辞又带着宋天和去了城郊的一片空地。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在放孔明灯，一盏盏灯笼腾空而起，带着点点火光，渐渐融入墨色的夜空，看上去很美。

“这个我也想放。”宋天和拉着沈清辞的手，眼睛里满是向往。

沈清辞买了一盏最大的孔明灯，撑开骨架，让宋天和拿着烛火去点里面的灯芯。温暖的光渐渐将灯笼撑满，宋天和双手托着灯笼底部，等它足够鼓胀，才慢慢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