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到,宋老太催促着归位。
宋幺伶和王从众一边说着,一边往院子里进。
宋英杰没有来,她是松了一口气的。
简单而郑重的及笄之仪,在一众好友的真心见证下,徐徐展开。
因着才在使臣接待上大展身手的礼部师姐们,瘾还没过够,全部主动请缨接下小师妹的及笄典礼。
就是院长薛莹冰,也被她们拉着训练了好几天。
所以,宋幺伶的及笄礼虽然人少,但很庄重;虽然不够繁华,但很典雅。
随着音乐演奏,宋世诚开仪致辞。
赞者顾琳出,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
笄者宋幺伶出,至院中,面西南,行揖礼,后跪于笄者席。
赞者为其梳头,并置梳于席之南。
正宾薛莹冰于东阶下盥洗手,拭干,与宋世诚相互揖让。
……
初时加笄:“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绵鸿,以介景福。”
……
二次加笄:“旨酒嘉荐,有飶其香。咸加尔服,眉寿无疆。永承天休,俾炽而昌。”
……
三次加笄:“事亲以孝,接下以慈。和柔正顺,恭俭谦仪。不溢不骄,毋诐毋欺。古训是式,尔其守之。”
……
伴随着师姐们的低吟唱诵,宋幺伶每一次叩首,都有与之不同的感悟。
或许每年都会有一个生辰,但十五岁的这一个,肯定是最与众不同的。
当宋幺伶郑重的回应:“儿虽不敏,敢不祗承!”时,稚气与成长的分界线在这一刻前所未有的清晰。
之后的三拜,施重逸看见了他所购买的那套,比之镇店之宝更为让宋幺伶珍惜的衣裳。
施重逸嘴角噙起一抹笑。
为什么不来呢?
来了,才能亲眼看见,那三套衣服中,有两套都出自自己的手笔。
施重逸喜悦的同时,又有些懊恼,怎的当时没想到将簪饰,发钗一并买了。
“发簪,定情之物……”施重逸想到这里,微微的脸红,这来的后知后觉的心意。
不然这及笄礼上,她头上戴的,意义就会是不一样了。
施重逸有几分遗憾的羞意。
“哎,你脸怎么这么红?别是发病了吧?再难受也要坚持住啊,我家小妹一生可就这一次及笄,你可别添乱。”
王从众戳了戳施重逸,一脸正色道。
施重逸的好心情被破坏,不屑的撇了他一眼,正了正心神,注意力也回到典礼上。
王从众毫不在乎,只要不捣乱就行,当下也认真的观礼。
众人都是最亲近的人,也都是带着最诚挚的祝愿。
宋幺伶的及笄礼很成功的落下帷幕。
用过餐后,薛院长和师姐们还要赶回学院,所以又一起告辞离开。
热闹的小院,一下子空落落下来。
来上京这么久,家中还是第一次这么热闹,一时的反差,让宋幺伶有些恍惚。
因为人多,团团也被团宠了好久,是开心够了,闹腾累了,早早的被林氏带去休息。
宋老太也回到自己屋中。
王从众大包大揽了所有剩下来的活儿,就连宋世诚也被他招呼着去休息了。
宋幺伶换了居家的衣服出来时,院子中的一片狼藉已经被清理的七七八八。
“等酒楼小厮来将这些碗筷什么的收拾走,就差不多了。一会儿我回去的时候,再帮你把那租赁的东西还了。”
王从众有条不紊的安排。
宋幺伶这一刻是很感激的。
作为家中长女,宋幺伶一直都在尽力的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家人,从来都是担起责任的那个人,谁曾想,有一天也能坐享其成的享受别人的照顾。
“很感动吧?都给你说了,你认下我这哥哥,不亏。”
王从众看出宋幺伶的触动,不想她太过有心理压力,打趣道。
“嗯,不亏。赚大发了。”宋幺伶肯定。
坐在一旁的施重逸很不是滋味。
他是没能帮上忙。
谁能有那家伙厉害,一把扫帚舞的虎虎生威;收拾起东西更是跟土匪过境一般风卷残云。
他在家里从来没干过,也不需要他动手。
更不曾从军营的底层磨练过。
所以,他被王从众安排在一旁干坐着。
他也不是不想动手,而是真的,试过,不知道应该从哪一步开始。
王从众嫌弃他添乱,耽搁时间。
他只能乖乖的坐着。
施重逸看着宋幺伶和王从众的互动,突然有种很无力的感觉。
曾经的不甘,挣扎,坚持好像一下子变得很虚幻。
施重逸第一次审视自己,这么多年的意义何在?
施重逸的情绪低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