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周嫦娥很骄傲，“你搜愿者上钩。”

叶随觅真的搜了，粉丝刚过一万。

“是不是很多？”孟大田笑着说，“其实都是我们家老婆子的粉丝，这个什么窑还是她自己学着建的。烤出来的饼子也好吃。还赚了不少，我说这白来的钱做个好事吧，救它一条命。”

“少来了，明明是你跟我说你半夜出去钓鱼，害怕。要买条狗壮壮胆。掉河里了让狗驼你起来。”周嫦娥说，“我就说好要买就买条大的，这么贵的狗应该不错的。然后把短视频收入都提取出来。”

“奶奶很厉害。”叶随觅真心夸赞。

“她从小就是讲究人！”孟大田说，“我们当年谈恋爱呀，我都是给她送书，什么西游记，红岩，……”

“当年就是看中他喜欢看书！”周嫦娥说，“没想到啊，后来我俩结婚了，我发现他根本不识字儿。我那个生气。”

“那你也不识字儿啊你也冒充知识分子。”孟大田毫不犹豫揭短，拿了个筐在水井边清洗叶随觅带来的水果。

“所以后来我俩就一起学了认字。一起看书。字典都翻烂了。后来就攒钱买电视了还是电视有意思。没想到老了之后不懂还有短视频。”周嫦娥说。

叶随觅全程安静倾听，觉得这两个人有意思极了。他们俩身上洋溢着快乐和幸福。没有按照社会的分层过日子，既没有奋斗，也没有躺平，甚至做出了不寻常的支出决定。

他们并不像年轻人，一边追求“理智”消费，一边痛斥“理智”消费。

也许他们从年轻的时候就是更靠感觉生活，靠感觉的坏处大家都知道，爱买保健品爱上当受骗没什么边界感，好处大概就是眼前这样，不会觉得日子有缺点，人也非常自由，自得其乐。

孟大田洗完了水果，连篮子摆在客人前面，顺手从里面挑了几颗晴王葡萄塞给周嫦娥。

然后挑了个最大苹果，切成两半，一半切得更小了喂给花金，花金不吃，给桂花，桂花一口吃了很开心，不断摇尾巴。

“它咋不吃。”孟大田疑惑。

“你是不是拿的那个切了蒜的菜刀。”周嫦娥立刻破案。

孟大田一啃苹果，还真是。

“你们俩的感情真好。”叶随觅说，她觉得这个院子很平静快乐。

“好什么呀？过日子罢了。”周嫦娥指挥孟大田开始烧火，自己则搅拌了面糊糊烤饼。

中午他们吃的是烤鱼烤饼，因为鱼都不大，所以烤了三条。味道很香。烤饼里面放了芝麻，脆脆的，馅料是猪肉馅。

周嫦娥说：“我这可是附近饭店的秘密配方。”

孟大田也附和：“这手艺没得说。”

叶随觅似有触动，她有点感慨又不知道怎么说，在心里叫系统：“你看你说的脱离物质的快乐人生，还是存在的。”

系统：“虽然他们确实很好，但你不用安慰我。”

“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说，目睹和谐快乐的生活，增加新社交，触发正反馈什么什么的吗？”叶随觅挂着淡淡的笑容。

“你总叮嘱我要看到好的东西要知道学，好不容易遇到一个你喜欢的标准样本，不是我这种爱消费的物质人，你应该很开心啊。”

“可是我的脑子好混乱啊！”系统说。

“你还有脑子？不能吧。”叶随觅大概知道自己又要触发屏蔽代码了，又转移话题，“虽然你不是人类，你想想我是怎么做的，暂时先放下。不是说我是你的皮格马利翁吗？”

“还有，既然你是系统，难道你不迭代吗？你大可以保留你的数据。但也不妨碍你接收新的数据嘛。”

系统叹了口气：“你不明白……旧代码有正确性。我不能盲从当今社会。否则会更乱的……#+/#&”

叶随觅提醒：“你屏蔽了。”

她又说：“既然你屏蔽了，我接着说，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越来越有人味了？”

系统：“&#？/=……”

叶随觅：“我有时候也会怕你离开我。如果你越来越像我的话，弱点也像我，你可以一直为我所用吗？”

系统：“我听得到……当面密谋不好吧。”

叶随觅：“……”

下午孟大田说村里有监控，而且对狗很友好，让叶随觅松了绳子放狗出去玩。她照做了，桂花领着花金出去玩了一圈，然后乖乖回来了。回来两条狗亲昵了很多。也不知道认没认出来。

叶随觅看着不早了，也不打算吃晚饭了，准备回去了，桂花突然大叫，用鼻子拱了拱花金。不舍地舔了舔它，它看着叶随觅眼里似有祈求。

“我会对它很好的。”叶随觅蹲下抱了抱桂花，桂花蹭了蹭她，似乎认可了她。

花金在妈妈的身上蹭了蹭，才跳上车，甚至趴在车窗上看着它。

周嫦娥塞了好多蔬菜给她，还有他们自己做的花椒油。叶随觅都没有推辞。放在后备箱。

车启动了，叶随觅给孟大田发消息：“孟爷爷，刚才我吃饭的时候没好意思说。我想替你们分担一下养狗支出，以后会给你们寄狗粮。如果以后你们这方面有经济问题的话，也可以把狗送到我这里。”

【转账五万】

孟大田：小叶啊，你是不是很有钱啊。买的水果都甜的很。开的车也都长得跟别的车不一样。

叶随觅笑了：是啊。还算有点。放心收吧。以后我会定时寄一点狗粮驱虫膏之类要用的过来。你注意查收。

孟大田：那我就收了。我们这边其实挺好的，我们俩还种了菜，没什么支出，要不也不会傻乐了。农家乐都是村里亲戚开的，我钓的鱼他们都收。还有一些来钓鱼的啊钓不到鱼有时候找我们买。钓上来的大的他们抢着要来拍照。其实还有传闻说我们村要拆迁了。反正你别担心。

叶随觅：那挺好。常联系。

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常联系。看到别人简单的快乐，她并不觉得自己也可以做到，甚至很想远离。

进入真正的生活才知道维持这种快乐是很难的。理论谁不懂，实际上不好说。

即使是拆迁这么好的事，也会有人因为这个胡萝卜暂时没有吃到嘴而日日念叨，拿到钱了也有人自制力太差陷入黄赌毒的。

叶随觅平稳地呼吸，一边在宠物生活馆定下了大狗的基础大礼包，每三个月从店里寄一次。反正卡里没钱了淼淼会提醒她的。

还是有钱好。叶随觅不合时宜地想着自己的钱，一边觉得自己没救了，一边一阵安心。路径依赖又怎么样，起码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