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为作恶下去至少能换来富贵享乐，吃香的喝辣的，他们一直认为你过得很爽，跟随你也是为了自己以后也过得很爽，但你现在表现哪有一点爽的意思。”

“你想杀了慧成，只要不给他吃喝就行。你想羞辱他，只要每天走过去和他吵就行了。但你偏偏表现得不多说一点就亏了的模样，他已经如此凄惨，甚至死了，你还穷追不舍。”

“多年来你把他放在一个其实大家能看到的位置，如果你钉的是钢板或者把墙砌死的话，谁都发现不了。你其实在期待一个结果。”

“你心里有不治之症，它带来的痛苦让你作恶都无法缓解，让你家财万贯也无法缓解，让你口念佛号也无法缓解。”

“他们只是看到了自己的未来，不愿意再传染你的不治之症。”

就像是一个经典案例。

知道受骗了困在佛寺和被迫困在藏经阁下没有什么不同。人人都是慧成。

而闭着眼睛装不知道骗人钱骗人出家和蓄意囚禁装不知道也没什么不同。人人都是慧明。

要么被困死，一生都在说服自己用佛法消除怨恨。要么成为一个满口慈悲行为分裂的疯子。

慧明眼神黯淡，自嘲道：“当年他非要解散众人，我当然不愿意了，我除了念经什么都不会。让我下山，我能做什么？我好说歹说，他眼里却只有佛法。所以我要让他体会一辈子都无能为力的感觉。”

“什么佛法，他又修出个什么，真有佛法他会痛苦吗，会恨我吗，他就是……”

叶随觅打断他：“不要再倾诉了，我们没人想听，没有义务分担你的内心的压力，你有金钱，有豪车豪宅，有孩子有老婆，麻烦你和他们说去吧。”

“慧成就算没修出什么也正常，被你这么折磨，他本来就半死不活。你在期待什么？他淡然地走出来说自己修得正果，原谅你，还把佛法传给你，告诉你师弟你后面几十年要念佛悔过，于是你顺利地接了任务后面几十年又有事可以干了？”

“当初你恐惧下山，恐惧到说服不了师兄就犯罪，中间你恐惧错误，一直吊着他的命，企图等一个结果。后面你安排了什么？为什么要出来自爆，一点都不抵抗，身价上亿的主持你在恐惧什么？”

慧明听到这段话脸色越来越差，他大声说：“我什么也不怕。不就是坐牢吗，不就是偿命吗？”

叶随觅不肯放过他。

“你害怕被你骗的人，其实根本不怕下山，根本不怕承认错误，也不怕找你讨回公道。那样你的一生都像个猥琐的笑话。”

系统 A：我们叶姐，小嘴有毒，专治不服。

系统：“鼓掌。”

叶随觅回她：“我只是喜欢反驳。”

叶韧仪把手放在她肩头，小声地说了句：“女儿太棒了！”

叶随觅握住她的手。其实她本来以为慧成会有所得，比如有彩云，比如两三句话把慧明说得吐血而亡。结果都没有，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平静了下来。

所以这个事情换她来做，她就是不想看见慧明太嚣张了。反驳反驳还是反驳！

在地藏经的诵经声中，叶随觅心想：如果生死之间确实没什么界限，希望你下辈子能幸福安乐。

这是普通人对普通人的祝福。

——

叶随觅再知道这事，是丽梅传来的：“原来呀那个正返寺主持真的不是好人，这么多年捞了三四亿，还在国外有孩子，最吓人的是，他把他师兄关在藏经阁下面的仓库几十年。”

“他已经被判了死刑。哦，对了，原来撺掇别人出家也是真的，现在官方在统计金额，要追回正返寺财产，按照诈骗还钱给那些和尚。”

“不过有参与诈骗的还是会判刑。好几个志愿者是被忽悠的，放回家了。”

系统：“唉，真是让人唏嘘的一件事。”

叶随觅评价：“虽然我用嘴炮打击了慧明，我依然觉得他过得很享受，这世道谁没点心理问题啊，别人还要做牛做马呢。我只是看不惯他作为加害者，非要反驳他几句罢了。”

系统说：“可能一开始这个问题并不严重。但随着他越来越有钱，生活大部分问题被解决了，这个问题就越来越重要。”

“也许吧。”叶随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