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者时间。
谌英宰盘腿坐在床上,十指交叉放在鼻子下方,做出一副冷静思考状。
首先,总结一下已知的新情报。
第一,他和席千景在军校时期就已经结婚。
按照封希德提供的时间佐证,最晚也不会超过他念大二,席千景念大三。
可以说,两个人都是英年早婚。
第二,席千景曾经是Alpha,二次分化后才变成Omega。
为什么会出现二次分化?
已经分化的Alpha,再度分化为另一个截然不同的性别,闻所未闻。
Beta分化为A或O,亦或是Omega二次分化为Alpha,倒是听过。但后者也属于都市传说的水平。
第三,梦中的红瞳。
护士闲言碎语中描绘出的贤良娇O,与梦中犹如索命厉鬼的惊悚幻影交替出现。
“他们”渐渐地重合到了一起,面目模糊,又骤然破碎。
谌英宰抚上经过医疗舱多次治疗已无大碍,但尚未完全愈合的左肩伤口。
被刺伤的那天晚上,是谁送他来医院的?
找到这个第一证人,或许就能找到第一目击者……甚至是,凶手。
为什么他现在才想到这点?
谌英宰遍体生寒。
他起身,把空调温度又调高几度,从换洗衣物袋里取出一套新的短T、夹克、工装长裤换上。
换好衣服,谌英宰在衣物袋的底部摸索一阵,拿出一部黑色制式手机。
他回到沙发,随手划开屏幕。
屏幕上跳出密码界面,自由输入,没有提示也没有限制。
很好,完全没有头绪,但没关系——
【请在意控界面注入信息素解锁。】
密码界面倏然消失,干干净净的主页呈现在谌英宰面前。
昨天晚上,他唯一的收获就是用灰西装给他的新手机偷梁换柱,把这台旧手机换了出来。
尽管手机背面没有任何标识,他却直觉认为与自己有关。
验证之下,果然如此。
“为了躲开灰西装的监视,差点忘了。”
谌英宰快速翻动着屏幕:“冒了这么大的风险,起码要给我提供一点有用线索。”
虽然没想到席千景第二天比他还先出门,把他独自留在家里,根本没有鬼鬼祟祟翻东西的必要。
“只有基本的功能,没下载任何多余程序。”
“通话记录空白。通讯录里也只有寥寥几个人,封希德倒是在里面。”
“个人日志?我什么时候有写日记的习惯了?……原来是任务记录,加密速记。行吧,被自己防到了。”
谌英宰不信邪,把篇目数量巨大的日志从头到尾查看了一遍。
每篇日志字数都不多,夹杂了大量看不懂的晦涩生词,以及符号缩写。
从时间来推测,他出任务的频率很高,近两三年尤其高,几乎是连轴转。
“这种频率,婚姻关系不可能好得起来吧。”
谌英宰回想起刚见面的时候,他心中陡然生出的情绪,以及席千景对他的阴阳怪气。
“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只是协议婚姻,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暂时合作?”
“比如说,为了解决彼此的易感期和发热期,还有安抚他的信息素紊乱征。”
“纯粹的交易?”
谌英宰退出备忘录页面,嘀咕道:“所以,他疑似想杀我,是交易破裂了?不至于吧?”
他抓了抓头发:“搞不懂,好麻烦。”
谌英宰恨不得现在就把席千景抓来,严加审讯,撬开他的嘴。
也不知道那家伙现在在做什么。
要是他还是Alpha就好了……他们能直接打一架,打输的直接交代老底ok?
谌英宰重重叹了口气,挥去这种不切实际的粗暴想法。
脑子出了问题,梦也出了问题。
憋屈,不爽!
谌英宰继续翻找着手机。
他点开相册。
只有一个默认相册。简单得很。想想也知道没什么东西——
“……”
谌英宰退出。
谌英宰再点进去。
谌英宰再退出。
谌英宰深呼吸,再再次点进去。
黑发Omega极具冲击性的硬照就这么出现在他的眼前。
这个冲击性,主要表现在容貌之盛,风格之多,数量之巨——
除去这类宣传照外,还有各式各样不知道从哪剪裁下来的照片,甚至有那种糊糊的、极具年代感的证件照。
托相册的福,谌英宰总算见到了军校时期作为优等生的席千景。
他穿着纯白的首席制服,佩戴金色绶带与羽毛肩章,戴着白手套,单手压住军帽,在颁奖台上露了个侧脸。
风吹起长发。
肩宽背挺,潇洒从容。
……是偷拍照。
下一张。
照片里的军装少年露出一只眼,锐利地朝镜头——朝屏幕外的谌英宰看来。
照片因慌乱而失焦,周围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