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韵还没回答,映翠在旁边叫嚷出声:“我家小姐一直都倾慕太子,之前给太子送过香囊,可不是所有人都有机会得我家小姐青眼的。”
“对于太子的事情,她当然知道。至于大姑娘,可是太子身边的女官,处处跟我家小姐不对付,讨厌至极。”
林和韵扶额,翠儿啊,黑历史就不要再说了好吧,她知道也单纯是因为,太子和林家嫡女是小说男女主啊,青梅竹马不论,也是一路扶持,最终终成大业。
但她也没辩解,解释什么的,最累了,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无人会再无芥蒂。
周子奕看向火堆,一言不发,三人安静了许久,久到林和韵打了个哈欠。
才听到那人很轻的却像是从嗓子里一字一句挤出来的干涩,“娘子,你是不是心里,从来就没有我?”
映翠在旁边小声嘀咕:“那还用说,你连从哪来的都不知道,硬是黏着我家小姐。”
林和韵拍了拍映翠,示意她适可而止,别往人身上戳刀子了,她发现小丫头在她身边就胆大的很,之前不还说害怕周子奕这个人,如今伶牙俐齿的模样,倒有几分狐假虎威的架势。
她将春笋拨出来,剥干净外皮,递给周子奕,“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因为日后你自会有答案,等你想起来一切的时候,你就会明白,纠结这些毫无意义。”
周子奕就这么看着她,脸上没有情绪,一双眼睛却颤动了几分,好似在痛苦纠结。
“吃啊,拿着。”林和韵见他不接,拉着他袖子塞到手中,“别想了。”
“小姐,这个最大的是留给你的,你怎么给他了……”映翠噘着嘴,满脸不高兴。
这也要争……
她捏了捏小丫头的脸颊,“这不是还有呢,你要吗?给你扒一个。”
“映翠哪能让小姐动手,不像某些人,只会劳累小姐。”映翠一句话还没说完,被突然站起的周子奕吓了一跳,连忙噤声往林和韵身边挪动。
她伸出手拉住映翠,安啦安啦,有我护着你。
周子奕却只是沉默的抓起一把草,喂马去了。
林和韵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多看了两眼,其实也是个可怜人,这辈子不知道还能不能想起来他到底是谁。
没有来路,不知归途。
她没有林和韵原来的记忆,在刚进来的那段时间,也是空虚落寞了一阵,那种无所适从的不安全感,源于在一个格格不入的环境里,赤-身-裸-体般无处可避。
“翠儿啊,以后可不能这么说啦,过去的事情不许再提了,咱们要往前看。再说了,周子奕说到底是个男人,要是惹急了他,咱们可讨不到好处。”林和韵从地上站起来,拍落沾上的土,“我们现在都是朋友了,朋友就该互帮互助的,要是没有周子奕,咱们也不能这么快买到马车,更不会有机会结识邓小姐,所以,人嘛,要珍惜朋友。”
映翠还在消化着林和韵的大段信息,显然没有明白,“小姐,映翠都糊涂了。”
早知道小丫头只能听得懂半句半句的,她敲了敲映翠的脑壳,“总之记住了,互帮互助,一起到襄城。”
映翠终于点点头,“映翠明白了,之前只不过是生气,什么人都能缠着小姐。”
“没事儿,去睡吧。”
两人在车厢中并排躺下,留出位置给周子奕,听着映翠清浅平稳的呼吸声,林和韵翻了个身,却未见着人。
周子奕呢,又生气了?
怎么还不如映翠这般没心没肺的姑娘好哄,动不动就一个人不说话待在一边,得亏是现在,放到她那个时代,会被说成自闭症的。
林和韵闭了眼继续睡着,山中虫鸣叫声四起,她睡得并不安稳,夜半月光照进来,刺着眼睛。
林和韵睡眼迷糊间微微抬起头,伸手挡着月光,这个朝向着实没有考虑清楚,被月光亮堂堂照射着,没了半点睡意。
坐起身来,身边小丫头睡姿不老实,趴在草席上,小嘴还在嘟囔着什么,她会心一笑,只有这般安静却鲜活的时刻,她才会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真实。
身边人不是书中一笔带过的无名无姓,而是陪在她身边,睡姿不老实还会说梦话的小丫头。
另一半草席还是没有人。
林和韵穿好外衣,下了车厢,一眼注意到那围在火堆边的身影。
背对着他,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和神态,也不知道他此时是否在闭眼小憩。
有着上一次被掐的经历,林和韵这次轻手轻脚过去,周子奕回身看过来,两人对上了眼睛。
林和韵坐在一边,伸手在火堆上烤了烤,唠家常一般问:“还没睡啊。”
周子奕又添了一把柴,“睡不着,我守夜。”
“娘子怎么起来了,我吵着你了?”
林和韵连连摇头,“没有,半夜睡醒了,过来看看你。”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
“娘子,不管我重不重要,你心里有没有我,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不是太子,也不是旁的人。”
林和韵嗯了一下,顺毛一般,“当然是你,我们是朋友,朋友就是要互帮互助。”
“要不你别总娘子长娘子短叫着,干脆结义拜了兄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