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翠慌张跑过来,“小姐。”
“还不快扶着你家小姐去梳洗,这般模样等下叫人瞧见了算什么!”林立辉一弹袖子,重新回到主位。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林和韵从地上站起,就要跌跌撞撞往外面走,被映翠拦腰抱住,“放开我,我要走,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分明已经离开了,不是这样的。”
映翠抱住她,跪在地上哭,“小姐,你别吓我呀,今天可是小姐的好日子啊。”
来不及了。
林和韵入目是一身玄色五爪金蟒,机械般抬起头,注视着太子那熟悉又陌生的容颜,真的是太子要杀她。
林家与太子的交谈她再也听不清了,捂着脑袋不住往后撤去。
明黄-色圣旨落地,血色蔓延,越来越多,林和韵本该去逃的,可她一动没动,跌坐在地,靠着台阶大口喘着气,耳边是哭喊和利刃入体划破血肉的声音。
映翠本在旁边,突然站起,终于又倒下了,鲜活面容逐渐变得苍白。
林和韵只看得见来人的鞋子,一点点靠近她,那长剑拖在地上,随着走动发出刺耳的响声,林和韵一阵恶心,扭头在旁边吐着,把胆汁苦水全吐-出来了,泪眼朦胧间,她虚脱般靠着台阶。
洁白菡萏色衣裙染上血迹,如同芍药一般开的正艳。
果然,她不适合素色。
林和韵没想到临死前想到的只有这一句。
剑尖挑起她的下巴,锋利的刀刃划破她的脖颈,她知道,一定见血了。
逆着光,林和韵瞪大了眼,周子奕?
竟然是周子奕?
她只觉得当头一棒,假的,一定是假的,还真是有趣,为了驯服她,竟然幻化出一个不属于这里的角色。
就算周子奕同太子相识,可他为何会杀她?
“你若是下不了手,孤来帮你。”
“林家女作恶多端,该杀。”
林和韵一颗心如坠冰窟。
她不懂这是怎么了,或是这个话本世界出现什么bug了,可她还是不受控一般害怕、发-抖、恶心。
林家满门一个个死在她面前,而始作俑者,竟然是周子奕。
林和韵笑了,原来,都是骗人的。
她伸手抚上长剑,剑尖锋利,划破了她的手掌,血迹滴落在石板上,洇成一片,如同那时,伞面上活灵活现的芍药。
“你该是一朵芍药。”
她恍惚想起来那个午后,阳光洒落在两人身上,给周子奕度上了一层光晕,似梦似幻。
“为何是芍药?”
“鲜艳明媚,永远充满生气。”
可是,芍药也是应季的花,春-光过,韶华落,不会一直存活。
“原来,我的结局有你。”林和韵手握长剑,剑尖从脖颈到心脏,“这里,瞄准点,周子奕,我怕疼。”
林和韵手下用力,长剑捅穿身体,她终于看清了那张每每噩梦时分,始终看不清的脸。
可是他脸上的神情,是如此陌生,看向她的眼神如此嫌恶,没有半点她熟悉的模样。
若这是你我的结局,那我情愿从一开始就不认识你。
林和韵倒在地上,费力睁着眼看着两人身影离去,闭上了眼,应该是快要死了吧。
死了也好,在陌生的世界里的每一天,都是偷来的,是要还回去的。只是可惜,她努力了那么多,还是走到了这一步,那那些努力,那些挣扎,那些鲜活的经历和过往,那些遇到的人,难道都是假的吗?
不,不该,他们有名有姓,让她见识到了在虚无世界里唯一的一抹真实。
如果这就是结局,未免太过于不够体面。
分明,她是要救世的啊!
还有人在等她,林和韵眼前走马灯一般浮现了一张张含笑的面容,都在喊着她的名字。
“林娘子。”
“林小姐。”
“小姐!”
“阿姐。”
“林老板。”
“和韵。”
“韵儿。”
只有这些才是真实,目之所见,行之所至,除此之外,一切,都是虚妄。
林和韵撑起身体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架起袖箭,向着两人瞄准,“只有我自己,能杀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