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韵目光落到师易才身上,粗布衣裳勾勒出过分单薄的脊背,方才赵力只与他近距离接触了,可他那个单薄体型,也不像是能杀得了两倍大他的人。
真是奇怪。
林和韵直到站在公堂上,还是不住喟叹,怎么天天都能遇到麻烦?
啪——
“大胆刁民,你为何不跪?”
惊堂木一声响,林和韵的思绪总算回归,环顾四周,总算见到了赵力所谓的姑父——伍仙城城主,娄迁。
“娄城主就是这样审案的吗?不问事发缘由,反倒是先让我们跪下。”林和韵不屑道,“我曾见过不少城主,可是哪一个,都不如娄城主这般,官威甚大。”
映翠将椅子放到一边,“我家小姐是伍仙城的客人,就连太子也要给几分面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林和韵就着椅子坐下,“我能来到这里,并不在乎是谁杀了赵力,毕竟他那样的人,死了倒便宜他了。”
不顾娄城主的脸色,林和韵继续道,“我来找娄城主,谈一笔生意。”
娄城主捻着胡子不住乱瞟,却还是顾及着面子,“信口雌黄,胡言乱语。来人,给这丫头片子一点颜色瞧瞧!”
“娄城主!”师易才开口了,“我国有律法,未定罪前,不得善用私刑。更何况,这位小姐本就是受害者。我目睹了全程,若是城主有疑赵力之死,还请审我,她们三人,与此案无关。”
“师易才!你杀了赵力,这笔账我肯定要跟你好好算算,可她们三人对我不敬,那也就是犯了错,本城主小惩大诫,怎么了!”
“还未定罪,我依旧是同知,有监察职权!”师易才据理力争。
“你!”娄迁将案牍拍的劈啪作响,“你处处与我作对,今日-你便是跑也跑不掉了,你不是喜欢监察吗?我告诉你,你的靠山倒了,别以为我不敢动你!少了同知身份,我看你怎么束缚我!”
师易才恭敬躬身,“一日为同知便要尽责一日,城主莫怪。”
林和韵抚掌拍手,真是一出好戏,没想到师易才当真是臭水沟里一股清流。
“我看同知确实配不上。”林和韵笑着开口。
几人听了林和韵这话都面露疑惑转头看向她。
映翠扯了扯林和韵的袖子,“小姐,你说什么呢?我看那同知不似恶人啊。”
林和韵轻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站起身来走向师易才,“同知配不上那一身傲骨,我看城主这个职位,倒是与你相配。”
“你你你,反了天了!”娄迁将案牍书卷一扫而空,“怎么,这是要我让位了?”
林和韵转过身看向娄迁,“你是自己下来,还是我联合百姓一起上书,下你大狱?”
“我虽来伍仙城时日不多,却也听过城主的威名。发生命案不想着解决寻到凶手,反而成了你刁难同僚的借口,我看赵力之死就是你设计来陷害师同知的。”
“伍仙城城外大片原野,却依旧粮食短缺,征缴赋税不顾百姓死活,凑不够粮食就将人抓来亵玩,我看啊,管不住下半身的东西,趁早阉了。”
娄迁指着堂下一群人,“住口!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将人速速捉拿!”
“谁敢动我!”林和韵朗声道,“我可是奉太子之命来考察民情的,诸位若是不怕死,尽管动手!”
果然,关键时候还是太子的名号好用,方才要围上前的官差个个面面相觑,低着头退开。
“信口雌黄!太子证物呢?但凭你这丫头一张嘴,太子殿下岂是你这般的人能够得见的?今日若是你拿不出证据,那便是欺骗君主,当场杖杀!”娄迁不愧是官场摸爬滚打数十载,不会像其他人一般被唬住。
“我既然敢说,那就不惧你查验,只是,你敢吗?”林和韵翘着脚坐下,手托着腮眼含笑意,看向娄迁,“你,敢吗?”
虽然她不想与太子扯上关系,但既然卖了太子这么大的人情,就要好好利用。
许是被她这种镇定自若唬住了,娄迁重重落座,不再言语。
娄迁捏着眉心,“都看我-干什么,继续审案!”
林和韵笑了,这城主是个聪明人,给台阶就下,要不说人家能当城主呢?不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两人也算是勉强维持着审讯人与嫌疑犯的身份,可一旦戳破,那今日之事,可就不了了之了。
身边执笔者咳嗽两声清了清嗓子,“赵力的验尸结果明日才能呈上来,凶犯就在你们几人中,还不快速速招来!”
“师易才,你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