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和韵心下大骇,将人从地上拉起来,牵着往床榻走,她将人推-倒在床榻上,周子奕就半遮着眼躺着,好似她可以对他做任何事,他都像是砧板上的肉一般,不会反抗。
林和韵没想到会是这样一身伤痕,这样的伤口还能强撑着,像是没事人一般,换个人早死了。
不用想也知道,他定是糟了很多罪,受了很多苦,那绝不会是在她身边的时候。
她离开后,他到底经历了什么?除了娄迁对他用刑,为何还有这么多剑伤?
周子奕捂着双眼,逃避似的认命,“没想到被娘子发现了,娘子喜欢美的事物,我这一身伤,终究没有骗过娘子,着实难看。”
林和韵坐在床榻边,伸手去解他腰间的带子,被人捉住了手,“松手。”
周子奕妥协了。
林和韵解开腰间束带,露出他大片的胸膛,林和韵一点点将衣裳扒在一边,裸-露出越来越多的伤。
林和韵眼睛有点干,莫名有点想哭,原来,不是太子派他来执行任务,只是他为了反抗太子,受了这么多苦。
“这些,都是我走后留下的?是太子?”林和韵颤-抖着手摸向他左腰前侧竖着的剑伤,似是一剑贯穿后留下的黑线痕迹,随着岁月风霜变迁,伤口断断续续愈合,却依旧留下了痕迹。
“有些是之前的,有些是最近的,太多了,记不清了。”周子奕苦笑了一下,“不疼,娘子别哭。”
林和韵吸了吸鼻子,“谁哭了,我才不会心疼你。”
“眼泪都掉我身上了,还说没哭,难不成,是鼻涕?”周子奕笑了一下,却没缓解半分林和韵紧绷的情绪,反而无故添了几分逞强。
“周子奕,你真的把自己养的很差劲,这次我若是真没救你,你是不是真打算死在那暗牢里面?”
“也许吧,可娘子还是来了。”周子奕撑起上半身,伸手去擦林和韵的眼泪,“别哭了,娘子这样,我难受。”
林和韵拍开他的手,“身上有伤就好好躺着,你是铁人吗?都不知道痛。”
林和韵起身撸起他的袖子,毫无疑问,就连胳膊上也密密麻麻都是伤,林和韵又去解他的裤子,被周子奕强烈制止,说什么也不松手。
“娘子,你是姑娘。”周子奕紧紧抓住自己的裤腰带,那模样像是誓死捍卫最后一道防线。
“医者眼中没有性别。”林和韵又要抓,“我看看你下面严重不严重,天气这么热,你若是捂着起痱子发炎恶化怎么办!”
周子奕嘴角抽了抽,拢了拢衣裳又被林和韵扒开,“娘子,你可不能对其他男子这样。”
周子奕再□□抗,抓着裤腰带不松手,贞烈模样惹人不忍。
林和韵终于放弃了,回身拿了白玉瓷瓶,“不给看就自己涂药,你算是赶上了,再晚几天我都要扔了,这可是阳城的药,足足加急运了两个月呢。”
周子奕起身倚着床板,“娘子有心了。”
“真是的,怎么说还是我比较吃亏啊,你这么害怕干什么?整得本小姐好像强迫你似的,你以为我愿意看你身体啊。”林和韵背对他坐着,“那你涂完药穿好衣服我再看你。”
周子奕一直笑,林和韵听得无端羞赧。
“若是娘子嫁我,娘子想怎么对我都可以。”
“谁要嫁你!”
“我嫁娘子也可,我朝男子入赘也不惊奇。”
“胡言乱语,不要脸。”林和韵道。
“要娘子就好。”
周子奕从背后将人揽进怀里,下巴轻蹭着她的头顶,“娘子,回到襄城,我同你外租家提亲如何?”
林和韵笑笑,“那二哥定然会让人将你扫地出门。”
“我不怕他,他说话不做数。”
“我明日就告诉二哥,你这样编排他,看你还能不能平安走到襄城。”
“那娘子可要护好我,你方才也看见了,我如今一身伤,怕是打不过他。”
林和韵伸手,“嗯?”
周子奕一愣,“什么?”
林和韵举起手,“戒指啊,你的呢?我给你带上。”
周子奕慢慢将人松开,坐到她对面,“林和韵,你想清楚了,这一次,我此生都不会再放开你。”
林和韵给他套上戒指,分明她才是话语掌权者,怎么还让她想清楚?
她想好了,给云恒和周子奕赎身,一起在去襄城,此生,将不会再回盛京,不会遇见那些有名有姓的大人物。
在偏安一隅,守一方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