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一定很失望吧?不对,后来不也大价钱收买徐家,务必要我死了,只是很可惜,我死里逃生捡回来一条命,还回到盛京城。”
“殿下不愿我想起来,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你吧,凭殿下的能力,找出幕后真凶又不难,难的是,如何告诉我,让我接受。”
“他迟迟查不出来时我就有了猜测。”
“可是,就算我想起来了,表哥,我也不会恨你,也不敢恨你,毕竟你说得对,若非姑母舍命相护,怎么会有我如今的一切?”
“可我从未,对不起崔家半分。”
“你为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崔奕泽只觉得满心悲凉,他和表哥是崔家仅存的血脉了,可刻入血脉之中的,不是温情,而是仇恨。
盛元正笑了,脸色更显得苍白,“我就知道你这么聪明,肯定什么都知道,我就喜欢看你这副自以为算无遗策却一次次无可奈何的表情。”
“就像现在这样,林和韵,你不是在乎她吗?若她逃婚将你看重的崔家颜面扫地,你当如何?”
“我是要你的命,可我也要折磨你,毁掉你在乎的一切,我没疯,我只是太孤单了,表弟啊,既然我们是最亲的人,那陪我啊。”
“陪我下地狱啊……”盛元正笑的咳起来,表情滑稽又狰狞。
崔奕泽难以再同面前人讲什么道理,后知后觉的心凉早已经冲毁了心理防线。
“林和韵……”崔奕泽喉间梗塞,忍住了要挥过去的拳,“她在哪?”
他太渴望见到她了,他原本还道她心里藏了人,原来那人是他,还好是他。
他偷偷去过溪宁宫,可她的情绪一直不高涨,没关系,会有机会告诉她的。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他记起那些她所谓的透过他看到另一人的瞬间,没关系,一直都是他。
他有太多话要告诉她,还好,他们还有时间。
可是,林和韵,你又不要我了吗?
他不知道盛元正同她做了什么交易可她不来,她悔婚了,她又不要他了。
她还是不信他。
盛元正觉得好笑,“崔奕泽,她把你最看重的家族颜面丢弃,你还在担心她?”
“我的好表弟,你是她养的一条狗吗?”
“你跪下,大喊你是条狗,我就大发慈悲告诉你。”他轻飘飘凑近了说,显然不认为崔奕泽会这样。
“好,君子一言,当算数。”
“什么?”盛元正咬牙切齿,“你还真是贱骨头!”
“你错了,我最在乎的从不是家族颜面,我在乎的,始终都是身边的人,从前,表哥你算一个。”
“今后,不会了,该还的恩情和债,都还完了,毕竟崔奕泽,不仅死过一次。”
崔奕泽撤开身来,撩起婚服冲着盛元正直直跪了下去,众人一阵唏嘘。
盛元正跳脚一般想躲,却还是没能躲开,偏过头一直咳。
“今日这一跪,怕是以后你我二人,再难像从前那般了。”他不知从何拿起的匕首,割下裙摆一片,红色布料高扬,随着透骨寒风落在地面。
“你就当崔奕泽,死在襄城了吧。”
崔奕泽还待要磕,被人喊住。
“崔奕泽!”林和韵一身嫁衣于街角气喘吁吁跑来,盖头都丢了,眼中含-着泪,她快步往前跑来,人群自动为她让路。
“我来嫁你了!”她大喊。
崔奕泽愣在原地,也忘了起身,就着端正跪下的姿势看向她。
林和韵提着裙摆跑来,跑散了头上花冠,厚重花冠落在地上,长发随之散开。
“我来嫁你了!”她再一次大喊。
她跑的很快,顾不得身后追着的喜婆,也顾不得掉落的花冠,跌跌撞撞扑向崔奕泽,用力环住那人的脖颈。
“对不起,我来晚了。”她伏在他肩膀抽噎道,“别怕,我来了,我来嫁你了。”
喜婆几人急匆匆一路捡着地上散落的金钗,看着这混乱一团无从下手。
“哎呦,新娘子现在不能掀盖头啦!”
林和韵松开人,摩挲着他的脸,眼中似有万语千言,最后只轻轻道,“别怕。”
她将人从地上拉起来,才看向一边的盛元正,“大皇子,欢迎您来喝喜酒,至于别的,这个人,我护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