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当时,睡着了,趴在我背上,轻飘飘没有半点重量,好像一撒手就飘走了。”
林和韵有印象,当时她还沉浸在眼前人死而复生的震惊和后知后觉的悲痛中,看到人后无比安心,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难得睡了个好觉。
“盛京城最高的地方,不是皇宫,不是观音庙,而是飞云楼。”
“站在飞云楼上,向北望可将整个盛京尽收眼底,向南望,最远可看到伍仙城群山。”
“然后呢?”林和韵窝在他怀中,“你要带着我一起跳下去吗?”
“想什么呢?”
烈马长嘶,停住了脚。
崔奕泽带着人跳下马,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发丝,哈气给她轻揉着双手,揣进怀里。
“林和韵,我再问你一次,你是否不悔?我不要你的可怜,我要你爱我。”许是冷风吹醒了迷糊的大脑,崔奕泽平静下来,认真问到。
“你不信我?”林和韵打趣道,“那我现在走?”
“别走。”崔奕泽将人搂紧,“骗我也行,最好能骗我一辈子。”
林和韵环住人,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崔奕泽,我不走。”
“别怕。”
“对不起,我若是知道以前的事情,一定不会逼你嫁我。”
“没关系的,这是我的选择,我这不是回来了。”
“走吧,不是要带我看风景?”林和韵牵着人岔开话题。
时至今日,纠结这些已经毫无意义,既然兜兜转转又走进了彼此的生活,那就好好珍惜,这最后的平静。
飞云楼是军情站点,寻常人确实难以入内。
她在盛京时曾听说过,这飞云楼还是几代前修建的,历百年不倒。
两人拾阶而上,路半林和韵累了,趴在他背上扯着他耳后一簇头发玩。
“周子奕,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
“昨日,脑中多了很多事情,等我捋清楚后去寻你,可你不见我。”
林和韵蹭着他的后脖颈,“因为我怨你,怨你变了,怨你利用映翠,将她困在这里,怨你不信我。”
“对不起,是我不该。”
“我会想办法的,再等等。”
崔奕泽将人往上掂了掂,侧过头余光刚好能瞥见林和韵闭着眼面对阳光。
阳光照亮在她脸上,安静祥和。
“可你为何......”崔奕泽犹豫着开口,“给殿下递书信?”
林和韵睁开眼,刚好对上那人小心翼翼的目光,噗嗤一笑。
“那不是情书,你看了自会明白,我只是让他去寻映翠,将我的图纸交给太子,只是没想到,映翠......”林和韵轻轻摇摇头,“罢了,当时的情况我也不知晓,我不该一厢情愿的相信任何人。”
登顶飞云楼时,林和韵又睡着了。
她近日总是疲乏,趴在崔奕泽后背时无比安心,眼皮也越来越重,迷迷糊糊念起从前,思绪渐渐模糊。
“我们到了。”崔奕泽侧过头,瞥见她已然合上眼,胸腔很轻震颤一下,“这也能睡着。”
他转手搂过人,将人从背上挪到身前,进了顶楼的厢房将人放在塌边,轻靠在他身上,值守的羽卫早已被他派遣下楼候着,独留他们两人,在这方静谧天地,听北风透过门缝,萧萧作响。
崔奕泽静静注视着林和韵恬淡的睡颜,用指腹轻轻撵着她胸-前垂落的发丝,不忍将人唤醒。
她似乎又瘦了。
心脏在隐隐发酸,她需要多少勇气,才能在他离去后坚强活下去。
飞云楼上没有燃碳火,寒冬腊月确实冷冽,崔奕泽哪怕用体温暖着她,后背挡着风,林和韵还是冻醒了。
她睁开眼,对上一双很认真的琉璃琥珀。
“我睡着了?怎么不叫醒我?”她动了动脖颈,歪着头枕睡在旁边,脖子都酸了。
崔奕泽大手捏住她的脖颈,不轻不重揉-捏着,“不舒服?我给夫人捏捏。”
“脚冷,冻醒了。”林和韵道。
“我的错。”崔奕泽捏完脖颈,拉着她的双手放到怀中暖着。
“这里是飞云楼楼顶,离上天最近的地方。”崔奕泽牵着人起来,圈进怀里,两人踏出厢房凭栏而立,“林和韵,我在这里发誓,此生此世,我定不会负你,我会敬你爱你,至我生命尽头。”
“若有来世,从前我是不信这些的,但是现在......”崔奕泽说的认真,“若有来世,生生世世,我都会找到你。”
“天地为证。”
林和韵往远处望,天地辽阔,世代更迭,人世兴亡,唯有山川依旧,不改模样。
林和韵碰上他的脸,“好,天地为证,崔奕泽,你一定要来找我。”
她垫着脚轻轻触碰他微凉的唇角,落下一枚滚烫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