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下一秒,雷古勒斯的手又无力地垂了下来。
我真蠢,他嗤笑自己。
我是布莱克,她也是。无论如何,我们之间不可能更近一步了。
能暂时地拥有她是我的幸运,难道我还能占有她一辈子吗。
她会离开的,迟早有一天会离开的。就像她离开我,去霍格沃茨一样,她的身边总会有其他人的。
我算什么东西……
除了微不足道的爱,我还能给她什么呢?
我没有罗齐尔讨女人欢心的能力,没有格林格拉斯那样会保持距离,没有克劳奇带给她的利益。我什么都没有。
我什么都做不了……我什么都做不了!!!
就像母亲对我的期望一样,我除了低下头接受这一切,还能怎么样呢?眼睁睁地看着西里斯和普莱西恩离开,不就是因为我太羸弱,太无能了吗!!
西里斯,你当时揍我的时候,我一句话都没有反驳,真的很抱歉。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或许你说的都是对的。
我没有能力逃离……可我也不想逃离。
你走了,普莱西恩也走了,家里只剩下我和父母了。他们需要我,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需要我。
我没有办法。
我别无选择……
对不起,我做不到抛弃他们。他们是我的亲生父母,他们也只有我能依靠了。
雷古勒斯握着魔杖的手轻轻地抚上了左手的手臂,那里的黑魔标记已经不怎么疼了,只是仍然一抽一抽地胀痛。
长袖遮住了黑魔标记,也掩盖住了他不堪一击的脆弱。
刚才噩梦时出的一身汗,和衣服一起黏在了身上。门缝里吹过风时,雷古勒斯觉得很冷。太冷了。
他不想再回到床上了。
可他也不想推开门,问候姐姐和崭新出炉的小三。那他绝对会忍不住给克劳奇一个索命咒的。
雷古勒斯恍然擦去了眼眶里的泪水,却越擦越多。姐……我想回家。
可我的家又在哪里呢?
你的身边已经没有我的位置了……
他想躲到衣柜里,让普莱西恩的袍子拥抱他,就好像普莱西恩真的在抱他,而不是和那个贱人厮混。
可他们的声音,太吵了,实在是太吵了,他受不了根本受不了一点!雷古勒斯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他忍不住去想那个贱人如何取悦普莱,如何占有她。
她是我的爱人。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小巴蒂·克劳奇你怎么不去死啊啊啊啊!!!
抢走了我的一切,卑鄙小人见鬼去吧!
普莱会生气吗,她会不会一气之下把我赶出去,让我永远不要回到她身边。难道做不成爱人,也做不了亲人吗?
我该怎么办?
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吗?
我是不是该走了。
西里斯总说我胆小,我是时候该勇敢地承担自己的责任了,做我该做的事。我不能总是躲在衣柜里,躲在姐姐身后。
父母还在格里莫广场等我,他们肯定想要亲眼看一看黑魔标记,他们也想要受到荣誉的熏陶。
除了是普莱西恩的弟弟之外,我是父母的儿子。
还是个食死徒。
……
普莱西恩被巴蒂抱去浴室时,发现主卧的窗户大开,寒风呼呼地刮进来。
“原来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关窗吗?房间里好冷。”她不由地抱紧了巴蒂。
“没关系,我来关吧。”巴蒂一挥手,窗户砰地一声关上了。
……
1977年的夏天,小巴蒂·克劳奇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魔法部,被他的父亲安排给了法律执行司司长米里森·巴格诺做秘书,说任由她差遣。
米里森·巴格诺是个说一不二的强硬女人,和老巴蒂私下里有很多意见不合。小巴蒂夹在中间难以做人,两头不讨好。在外面也不受魔法部长明彻姆待见。
那段时间,他消瘦了很多。唯一开心的事情就是能午休的时候溜出去和普莱西恩一起吃午餐。
1978年家族聚会的时候,贝拉多次以一种神秘又骄傲的表情,说黑魔王如何如何信任他们家,把非常重要的东西托付给了他们。
卢修斯漫不经心地警告了贝拉,让她闭嘴,别让外人听到了。
普莱西恩笑了笑,没有放在心上。
1979年的秋末,巴蒂向普莱西恩求婚,她同意了。双方父母作为对立派,对此事一无所知,唯一的知情者是女方的弟弟。
圣诞节前的一个月,他们写信邀请雷古勒斯一起来过圣诞节,雷古勒斯婉拒了,随着圣诞贺卡而来的还有圣诞礼物。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收到来自雷古勒斯的贺卡,上面只有简单的两行字:
圣诞快乐,姐姐。
我爱你,普莱西恩。
写的内容和几年前圣诞节插在烤鸡上的小旗子一样,只不过这次的字不会闪烁个不停了。
某一天,小旗子上的魔法消失了,字迹停留在那句圣诞祝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