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优站在寂静的走廊尽头,指尖的图章戒指传来细微的凉意,像某种预警。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个充满怨念的魂魄碎片,正被某种“甜美”而脆弱的气息吸引,如同鲨鱼嗅到了血腥味。
那气息的来源,正是醉酒后回到房间的姜燕声。酒精削弱了他的精神防线,使得他过于发达的共情能力,此刻变成了一个危险的缺口,极易被灵体依附。
“这么快就来了。”孟优低语一句,听不出情绪。他身形未动,神识却已锁定了姜燕声房间的位置,以及那个正在缓缓靠近的、带着强烈不甘与屈辱情绪的亡魂。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姜燕声只觉得头脑昏沉,浑身发热。他挣扎着想去浴室用冷水洗脸,却脚下发软,视线也开始模糊。恍惚间,他似乎听到耳边有女子的啜泣声,凄婉而绝望,眼前仿佛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喧闹的酒局、刺眼的闪光灯、不怀好意的笑声、还有从高处坠落的失重感……
“谁?”姜燕声猛地摇头,试图驱散这些幻觉,但那股阴冷的气息却越来越重,像无形的绳索缠绕住他的四肢。他的意识逐渐被一股外来的悲伤和愤怒淹没,身体不受控制地走向房间的落地窗。
“好累……好恨……凭什么……” 陌生的念头在他脑海中尖叫。
孟优推开姜燕声并未锁死的房门时,看到的正是惊险的一幕——姜燕声双眼空洞无神,脸上挂着与他本人气质截然不同的凄厉表情,一只脚已经踏上了窗台,窗户大开,夜风灌入,吹乱了他的黑发。
“下来。”孟优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上。
被附身的“姜燕声”猛地回头,眼神怨毒,发出一个尖利的女声:“滚开!你们都该死!”
孟优眉头微皱——样本过于感性,他就像一个罐子,太容易被不干净的东西乘虚而入。
不再多言。他抬手,食指上的图章戒指对准了姜燕声,准确说,是附在他身上的亡魂。一股比收服言灵时更强大的吸力涌现,试图将那魂魄强行剥离。
然而,这亡魂的执念远比言灵深重,加之姜燕声自身强烈的共情能力无意中成了它的“放大器”,竟一时形成了僵持。亡魂尖叫着,操控着姜燕声的身体向窗外又探出了几分,情况危急。
孟优眼神一凝。他不能强行摧毁亡魂,那可能会伤及姜燕声的灵识。他需要更精准的手法。他快步上前,不再仅仅依靠戒指,而是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不可见的金芒,点向姜云一的眉心。
“静。”
真言轻吐,如同暮鼓晨钟。与此同时,他的指尖触碰到姜云一的皮肤。
一瞬间,孟优“看”到了亡魂完整的记忆碎片——一个年轻女孩,是某个当红小生的狂热粉丝,在酒店参加偶像的粉丝见面会后续活动时,终于与他近距离接触。他的嘴角还是那一抹让女孩着迷的微笑。
她离自己的太阳是那么的近。
她以为自己被接纳了,却没想到被偶像亲手带到了王总等人的酒局上。她真挚地望着男子弯弯的笑眼,一如在演唱会上与她对视的美好。喧嚣中,男子递过来一杯酒。她如被蛊惑,接过那杯酒毫无防备地喝了下去。她只觉得身体轻飘飘的,男子似乎在拥抱她,又好像拥抱她的另有其人。
她醒来时,无比痛苦,她恨自己的愚蠢,又恨他将卑鄙的内心藏在无辜的皮囊之下。她的满心欢心,却被利用作为讨好资本的“礼物”,她被受侮辱,最终含恨从酒店高楼跳下。
而姜燕声的意识深处,那属于他自己的、纯粹的情感也在挣扎,与亡魂的怨念交织,放大了痛苦,也模糊了自我。
“冤有头,债有主。”孟优的声音直接传入混乱的意识核心,冰冷而清晰,“占据无辜者的身躯,与伤害你的人,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