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了?”
“祠堂里那张最老的面具——叫什么‘无相’的——不见了!”制片主任戴着的鸭舌帽上湿了一片,看样子是冒着小雨赶过来的。
姜燕声心里一沉:“什么时候的事?”
“就今天凌晨的事儿!”制片主任压低声音,“龙师傅说,他昨天还检查过,面具好好挂在墙上。结果今天一早就发现不见了!现在村里人都炸锅了,说是……”
他欲言又止。
“说什么?”
制片主任苦笑:“说是咱们剧组的人偷的。”
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古城里蔓延。
不到午饭时间,几乎所有人都知道祠堂里的“无相”面具不见了。那张面具在村里有着特殊地位——它不是普通的傩面,而是被一代代人供奉的“古物”,传说有灵性,能镇山安水。
愤怒的村民聚集在祠堂前的空地上,龙兴文站在中间,脸色铁青。阿南紧紧抓着父亲的衣角,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肯定是那些拍电影的人!”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拄着拐杖,声音激动,“他们来了之后,咱们这儿就没安生过!”
“对!昨天我还看见那个年轻演员去山上龙家了!”有人指着姜燕声。
姜燕声站在剧组人员中间,没有争辩。他理解这些人的愤怒——对他们来说,那张面具不仅是文物,更是信仰的寄托。
文旅局的人很快赶到,田副局长满头大汗地调解,但村民的情绪已经沸腾。有人开始高声叫嚷,要求剧组立刻停止拍摄,离开古城。
“那是我们的根!是我们的魂!”龙兴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找不到面具,什么戏都别想拍!”
场面一度失控。最后是贾导亲自出面,承诺会配合调查,并暂时停止拍摄,才算稍稍平息了众怒。
回到客栈,剧组的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贾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副导演和制片主任忙着打电话沟通。其他演员聚在餐厅,小声议论着。
宋思瑶坐到姜燕声旁边,轻声问:“燕声,你还好吧?”
“我没事。”姜燕声摇头,“昨天我是去看了一眼,但是一直和龙大哥呆在一起,他是知道的。”
宋思瑶叹气,“但这下麻烦大了。要是找不到面具,这戏可能真的拍不下去了。”
姜燕声沉默地摩挲着手腕上的菩提。。
窗外沱江的水声潺潺,天光透过木窗棂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想起那张“无相”面具空洞的眼眶,想起菩提手串莫名的发热,想起村民愤怒的脸。
就在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摸过来一看,是孟优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三个字:「明天到。」
姜燕声盯着那三个字,心里忽然踏实了一些。他回复:「路上小心。这边出了点事。」
几乎是立刻,孟优的电话打了过来。
“什么事?”孟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然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姜燕声坐起身,把面具丢失和村民的怀疑简单说了一遍。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你看到面具时,手串有反应?”孟优问。
“嗯,突然很烫,但很快就好了。”
“知道了。”孟优的语气听起来……似乎轻松了一些?“好好休息,等我到了再说。”
“孟先生,”姜燕声忍不住问,“你觉得面具去哪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大概率是人为的。”
“你是说……有人偷了面具?”
“或者藏了起来。”孟优顿了顿,“等我到了,去看看现场。现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