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页的边缘,被他无意识捏出了细微的折痕。
他看着宋思瑶的手贴在姜燕声汗湿的背心上,看着她的呼吸喷吐在姜燕声的颈侧,看着两人身体紧密相贴时,姜燕声裤料下因发力而更加明显的肌肉轮廓……尤其是臀腿连接处,那饱满而充满力量感的弧度。
一股极其陌生、极其强烈的不悦,如同冰冷的毒藤,缓缓缠上他的心脏。
那不是神祇对人间戏剧的客观观察,而是一种更私密的、近乎本能的抵触。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或者说感知到,从姜燕声身上散发出的那些细微情绪——窘迫、专注、努力入戏的紧绷,以及因身体接触而产生的、即便在专业范畴内也难免的细微尴尬与生理反应。
这些,都被孟优尽数捕捉。
他希望那只抚在姜燕声胸口的手移开。
他希望那贴近的嘴唇远离。
他希望那纠缠的身体分开。
他甚至……生出一种荒谬却清晰的念头:此刻将姜燕声压在船舱里,亲吻他汗湿的脖颈、紧抿的嘴唇,感受他绷紧肌肉下战栗的人,应该是自己。
这个念头如此突兀,如此不合逻辑,却带着滚烫的温度,灼烧着他的理智。
他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占有欲?嫉妒?还是那昨夜才刚刚被唤醒的、名为“欲望”的野兽,已经开始试图辨认和标记它的领地?
他不知道。神祇悠长的生命里,从未有过这样的课程。
他只知道,看着眼前的一幕,非常、非常不爽。
“卡!这条过了!”导演终于满意。
小舟靠岸,姜燕声和宋思瑶分开,两人都有些疲惫,助理立刻上前递水披衣。姜燕声灌了大半瓶水,用毛巾擦了擦汗,目光下意识地在岸边寻找,很快锁定了孟优的位置。
他跳下船,踩着卵石滩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水汽,眼睛却亮晶晶的,带着完成一场重头戏后的轻松与一点点寻求认可的期待。
“孟先生,”他在孟优面前的石头上坐下,仰头看他,“你刚才看见了吗?我觉得最后那条情绪还行……”
“嗯。”孟优合上书,站起身,目光平淡地扫过他汗湿的额头和微微敞开的背心领口,随即移开,“拍完了就回去休息吧。”
他的语气比往常更冷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说完,便转身率先朝客栈方向走去。
姜燕声愣在原地,看着他挺直却莫名有些僵硬的背影,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挠了挠头。
是……自己演得不好吗?还是打扰到他看书了?
暮色四合,沱江上的鱼灯次第亮起,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晚风带来深秋的凉意,吹散了片场残留的喧嚣,也吹不散姜燕声心头那点莫名的失落,以及孟优胸中那股仍在无声翻涌的、陌生而灼人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