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给他买了这么多常服,结果到头来这种有主见的大白柴最常穿的还是那身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衣服。
杀生丸金色的瞳孔映照出你黑色的头发和苍白的肤色。
“我要进去。”你朝他伸出双手。
杀生丸没有说话,他只是在盯着理所当然发号施令的你看了两秒后,妥协地将你抱起——
手臂从你膝弯上方一点穿过,宽大的袖袍盖住你的小腿,你垂眸扫了一眼,一改两秒前的吐槽,转而心想大狗子爱穿就穿吧,还能给你当被子盖盖呢。
杀生丸很高,你半靠在他身上,视觉起码上升了好几个高度,凉丝丝的布料和透过布料传递到你身上的体温稍微驱散了一点儿寒意。
狗的体温比人类要高,原来狗妖也是。
你不自觉往他身上靠了过去,只来得及朝诧异的家入硝子挥挥手,沉默寡言但老实能干的大狗狗就带着你嗖一下窜出去老远。
*
“砰——”
白影一闪而过,重重砸在坚硬的建筑物上,扬起的尘土如同烟雾笼罩。
与谢野晶子正蹲在只剩下半截身体、一只手以及半张脸的女人身旁,她双手按在濒死的女人身上,异能不要钱地往她身体里输送——
女人涣散的瞳孔艰难滑动,柔和的能量在她的身体里流窜,拼命修补她残破的躯体。
这就是她本该早已死去,却还苟延残喘的原因吗?
温暖和痛苦同时存在,她看不清眼前人的面孔,内脏受到严重损伤以至于就连呼吸也宛如酷刑。
与谢野晶子匆匆回头看了一眼烟雾散去后缓缓从迸裂的墙面上滑落下来的少年,厉声道:“敦,站起来!”
也许是听觉受到刺激,神志不清的女人缓慢地转动眼珠,模糊的人影,晃动的短发,她想看清正在努力挽救她生命的人的面容,可是无论如何也看不清——
就像她用尽全力也看不清莫名其妙出现、莫名其妙杀死了所有人、又莫名其妙斩断她的身体、扭断她的手臂、咬掉她半张脸的怪物究竟在哪里一样。
哭喊和哀嚎伴随着迸溅的血浆,熟悉的同事被看不见的存在拎起来,它当着他们的面一点一点吃掉他们的同类。
……荒诞得就像一场醒不过来的噩梦。
所有人都死了,所以也轮到她去死了。
但——
她不想死。
她用一切能找到的武器攻击那个看不见的怪物,她拼尽全身力气自救,哪怕是在被吊起来扯下手臂的最后一刻,她都在努力反抗。
可她的反抗就像蚂蚁试图挣脱被碾压的宿命,巨大的痛苦伴随着同类的声音出现,她听到人类的怒吼。
银色的短发,年轻的面孔,一双颤抖的手紧紧抱着她,失去的双腿仿佛落在实处,有人扒开她的眼皮,而后温暖的水流涌入身体。
有人想救她。
有人在救她。
越来越多的力气充盈身体,她终于能够睁开眼睛。
飞扬的尘土散去,与谢野晶子的声音唤醒中岛敦的神志。
不远处,模样怪异丑陋的非人生物用密密麻麻的复眼盯着他,它如同微笑般裂开的齿边还残留着碎肉和血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怪物极其人性化地歪了歪头,嘴角扯得更开。
挑衅。
它在挑衅。
沸腾的怒火几乎将中岛敦的理智燃烧殆尽。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亮得惊人的瞳孔死死盯着那该死的怪物,吃力地摆出迎战姿势。
怪物却仿佛对他失去了兴趣,层层叠叠的复眼各自转动,而后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他身体定在原地,脑袋却一百八十度旋转看向某个方向。
中岛敦下意识看过去。
那个方向……江户川乱步靠坐在墙边,身上棕色的侦探服染上血迹和脏污,他不知何时带上了那副黑框眼镜,翠绿猫瞳盯着眼前从未见过的怪物。
他张开嘴又吐出几口黑红的血,无声地做出口型。
怪物的目标从中岛敦转向他,但他面上的神色依旧冷淡。
或许是出于对自身安危的不在意,又或许……是出于对同伴的信任。
怪物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中的一瞬间,完全爆发的中岛敦化作一只巨大的白虎,咆哮着冲向江户川乱步。
“砰——”
巨虎蛮横的体能使得这一次飞出去的对象变成了怪物,利爪轻易划破对方的皮囊,爪子一甩,几颗黑色的珠子落地、弹开。
白虎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虎目死死盯着前方。
而从烟雾中走出的怪物左额上方的一排复眼如同被戳破的脓疱,黄色的液体流出,原本该是复眼的位置只剩下一层红色的皮。
刹那间,攻守易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