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丑。”你喃喃,伸长身体过来打招呼的咒灵就像听懂了似的缓缓缩回脖子回到主人身上,一动不动了。
冰凉的刃面紧贴皮肤,不知是利刃出鞘的寒意叫你本能感受到危险,还是致命弱点落入不知名敌人手中的不安,你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浮现无数颗细小疙瘩的脖子泛起一丝痒意,你下意识伸手去摸,然而伸出的手却被另一只手掌宽大、手指修长且骨节突出的手攥住。
“安份点儿,否则我可不保证能把你完整地带到我的雇主面前。”
低沉的男声在耳畔响起,你这才意识到身后似乎站着一个人,而且你们的距离非常、非常近。
近到远远看起来就像一个亲密无间的拥抱。
远处,站在坍塌了一大半的建筑物上的少年仿佛只是随意一瞥,墨镜不知丢到哪儿去,霜蓝瞳孔残存着冰冷的战意。
犹如锁定猎物的捕食者,他微微眯起眼睛,眉宇间浮现锋芒。
耳边的呼唤让他回神,他朝某个方向投去视线,看清缘由后眉心的褶皱愈发深重。
他‘啧’了一声,匆匆扫了一眼记住你所在的方位后才朝着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的庵歌姬飞驰而去。
你其实还没有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无论‘救世主’、‘伟大而又万里挑一的玩家大人’这些头衔听起来多么响亮和唬人,究其根本你从内到外、从身体到灵魂都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在这个动辄天才鬼才体能怪物魔法美少女的高魔世界,身为普通人的你无法对敌人的突袭做出有效应对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你倒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你对自己完全体普通人的身份认同感十分高,自然接受度良好。
再说了,谁说普通是一种‘罪过’?
你从不认为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生活有什么不好,恰恰相反,大多时候你都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出现太多意外和变动,失序和错乱会让你丢失掉稳定的安全感。
……更恨不顾你的意愿把你绑架到这样一个黑深残世界的混蛋幕后黑手了。
如果不是木之本樱转过头来后脸上残留的痛苦和逐渐取代痛苦的惊恐表情,如果不是浓郁的血腥味里风带来的一缕阳光和草木的味道,如果不是星星顾不上维持乖巧形象的尖利童音在你耳边炸响——
你甚至没办法发现对方的踪迹。
视线聚焦,你看到一大片阴影覆盖住你的影子投在地面上,甚至能感受到从对方身上传递、扩散过来的烟草和酒精混合的古怪气味。
浓烈的雄性气息冲淡了若有似无萦绕在鼻尖的狗狗味。
你嫌弃地皱了皱鼻子,瞳孔转动到极限时余光扫到一片纯白,是杀生丸。
他在察觉不对的第一时间赶到你身边。
但似乎还是迟了一步。
远古大妖怪灿金色的瞳孔锁定胆敢当着他的面对你出手的敌人,喉结滚动着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发出低吼警告。
你受限于视觉,只能看到那一小片眼熟的、飘起又落下的袖袍,看到那只手上时常被你捏来捏去的指甲尖尖长长了数倍,透着妖异暗红色色泽的利爪只差毫厘就能刺入敌人体内,将致命的剧毒灌入人类的血液中。
你依稀记得,杀生丸利爪上的剧毒甚至能融化妖怪的身体,如果是人类的话,貌似会直接烟消云散?
那很好了。
简直就是杀人越货居家必备好物。
“你的雇主叫你来绑架我?”你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边试图甩开他的手一边问:“他付给你多少钱?”
“你的价值足足有三千万呢,小姐。”似乎对你不按常理的反应感到有趣,男人回答了你的问题。
“这么少?”三千万……换算过来也才三百块吧?你难以置信:“你就为了这么点钱来对付我??”
“……”被你噎了一下,对方索性终结话题:“搞清楚状况啊小姐,是我在挟持你,不是你在审问我。”
沙哑的声音轻佻极了,攥着你手腕的手半是警告半是试探地稍微用力,你只觉得骨头都快要碎掉了,不顾架在脖子上的匕首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肘击。
“嘶——”
后果就是你非但没能让他吃到苦头,反而差点把自己的手臂也给撞碎。
‘主人!’小精灵急得团团转:‘你没事吧?星星马上帮主人关掉体感!’
话音未落,骨头隐隐作痛的不适感立刻消失。
你皱起的眉头松开,忽然感觉脖子上痒痒的,下意识抬起有点儿僵硬的手挠了一下。
挠完一看,指缝里全是血。
啊,受伤了。
你的神色冷了下来,
眼看你不像个要命的人,再一想到委托书上‘活的三千万死的二十万’的巨额差价,男人不得不松开你的手,顺便把差点儿就在你动脉上开个口子的匕首移远了点儿。
“啧。”男人语气嘲弄:“你怎么这么弱啊,这样也能成为那群疯子的一员么?”
你垂下眼皮看了一眼,横在你脖子上的是一柄模样奇怪的短刀,光滑的刀面映照出一双黑沉沉的眼眸。
算起来这已经不是你第一次受伤了吧?这就是身为玩家的待遇吗?那还真是有够好的。
‘笨蛋星星,我就说【恐惧光环】没用吧。’
话虽如此,但你还是下达命令:‘装载,然后计时。’
星星立刻响应你的命令:‘是!【恐惧光环】已装载!’
‘当前预计震慑时间剩余三分钟,综合评判对目标人物【伏黑甚尔】剩余震慑时长52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