晌午,外面开始下起了小雪。
谢舟百无聊赖地坐在椅子上,搅动着面前的膳食。桌上的符纸偶尔被风吹动,发出淅淅沥沥的摩擦声。
贺初雪和时竹心趴在墙上,一动不动地看着谢舟。
“二师姐,我们为什么不能进去,禁的是大师兄的足,又不是我们的……”
时竹心的眼睛动都没动一下,灵猫圆圆趴在她的肩头。
闻言,时竹心只是摇了摇头,“卦象说的。”
“二师姐的卦象有点不准啊……”贺初雪嘴角抽了抽。
“哪里不准?”时竹心侧头。
时竹心是先天闭窍体,相当于“门”被堵死了,周身灵窍闭塞,无法与外界天地灵气沟通,是向内封闭的。
而她却同时拥有先天剑灵根,相当于“门”不仅开着,而且本身就是通道。是自身与天地间的“剑道法则”和“金锐之气”,有绝对亲和力,是向外无限开放的。
从本质上讲,这两种特质是互斥的。一个拒绝所有能量进入,一个疯狂吸引特定能量。这就好比一个完全密封的罐子,里面却装着一块最强力的磁铁,矛盾至极。
家族覆灭后,时竹心还没有被谢舟找到前,为了生存,她自学了一些算命本事。
但!不准。
有一次,在青云宗内,时竹心和贺初雪、谢舟三人共处膳堂。
当时有一个打扫膳堂的执事,见时竹心瘦瘦小小,又不喜欢说话,了解了她的身世后,又心生怜悯,处处关照时竹心。
当时的时竹心只是抬眼看向执事,一字一顿道:“你家,今晚会有血光之灾。”
这位执事是一个普通的妇女,她连同寻常的百姓一样,都对时竹心这样的修仙之人有绝对的信服力。
当晚,妇女便告假回家。
时竹心没有阻止,她知道,妇女放不下自己的家人。
第二天,妇女红光满面地来到膳堂,亲切地拉住时竹心的手,“大人啊,多谢你,昨晚我那孙媳妇临盆,生了个大胖小子。”
贺初雪探出一个脑袋,“不是有血光之灾吗?”
“生孩子,怎么不算血光。”时竹心面无表情地说道。
而一旁的谢舟已经笑抽了。
时间回到今天。
身旁的时竹心坚定地摇了摇头,“就是有血。”
“……”贺初雪还想辩驳,时竹心却是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贺初雪下意识捂住嘴巴,看向谢舟。
谢舟此刻正在摆弄院子里的花。
“系统,你说师妹什么时候才能对我有好感。”谢舟揪着萱草的叶子。
时竹心和贺初雪听不见系统的话,他们只看见谢舟摸了摸萱草,低喃了一句,“我想回家啊。”
感受到身边人身体的僵硬,贺初雪侧头,“二师姐,你怎么了?”
“想,回家。”时竹心垂下眼眸,抓了抓身下的瓦片。
“这里就是你的家啊,”贺初雪不理解,“师姐我们要不要告诉师父,大师兄好像得癔症了……”
时竹心轻轻摇了摇头,“走吧。”
“去哪?”贺初雪迷茫。
“师……”
“师兄。”
庭院的门被人打开。
是孟清禾。
“师父命我给你送些膳食。”孟清禾表情冷淡。
“诶?”谢舟看向屋内的饭菜,“那这些是谁的?”
孟清禾抬眼看去,“你哪里拿的?”
“就刚才有一群弟子走了过去,我见他们手上端着糕点和主食,便向他们要了一份……”
“你有听见他们还说什么了吗。”孟清禾皮笑肉不笑。
谢舟站在原地想了想,“好像说是要送给四……”
谢舟猛地抬起头,尖叫道:“这是你的?!”
孟清禾的双剑出鞘,“谢秋白!你还我糕点来——!”
场面一度混乱,贺初雪嘴角微抽,“幸好我们没下去,否则应该被四师姐一起斩了。”
“夭寿啊!”逃跑的间隙,谢舟一眼就看见了趴在墙上的贺初雪和时竹心,连忙求救道,“小初初,二师妹!快来救救你大师兄我!”
时竹心摸了摸圆圆的脑袋。面无表情地走了。
墙上只剩下了贺初雪一人。
贺初雪看了看墙和地之间的距离,瑟瑟发抖,“大师兄!我害怕!我爱莫能助啊!”
谢舟逃跑的动作一顿,双手之间夹着孟清禾的剑,“四师妹啊,你看五师弟被困在那边,多危险啊是不是?我们先放下恩怨,救一下五师弟吧。”
“我跟死人没有恩怨。”孟清禾拔出剑,毫不客气地刺向谢舟。
“夭寿啊!”谢舟一个飞跃躲过,顺手又捞起贺初雪,“四师妹,你放过我行不行!”
“受死吧,大师兄——”孟清禾丢出手中的双剑。
“大师兄,”贺初雪语气幽怨,“你有没发现我跟着你,更危险啊喂!”
贺初雪被谢舟拉着,身后是穷追不舍的孟清禾。
谢舟回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有吗?”
孟清禾突然停下了,她反手握刀,看向谢舟的影子。
“你是谁?”
面对孟清禾的厉声质问,谢舟和贺初雪同时停下脚步,看向孟清禾。
孟清禾另一把剑指着谢舟的影子。
“鬼修?”孟清禾低声呢喃,随即眉头狠狠皱起,“出来。”
谢舟脚下的影子开始凝实,随后变成了一个小孩的模样。
“不……不要杀我。”小孩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抬头看向孟清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