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嘴角微微上扬，“一个不信命的人，竟然会说出这句话。”

“我哪里不信了？”孟清禾眉梢轻挑，语气轻快。

孟清禾的靴底踩在焦土之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居然没有正面回答孟清禾的问题，抬手拂去落在孟清禾发丝上的落叶，“如果在下记得不错，孟师叔的星陨令，恐只剩下一次了吧？”

星陨令，是飞升者留下的召唤媒介，有次数限制，能请动“上界存在”。

孟清禾的手指一顿。

青云宗的星陨令已经用过两次。一次是350年前的魔尊进攻。一次，是196年前的护宗大战。

彼时的孟清风还是一个小小的少主，没有被赶鸭子上架，成为青云宗的宗主。

孟清禾垂下眼眸，接住被居然拂开的落叶。

“天命难定。”

“这天命，”居然手中出现流动的水，“本就是由我而定。”

孟清禾嘴角抽了抽，“下次不和你聊天了。”

居然快步跟上孟清禾，不解道：“为什么？”

居然的一本正经让孟清禾忍不住捂嘴轻笑，“每次一跟你聊天，你就感悟突破，我都快追不上你了。”

居然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我原以为强大，就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了。”

“那现在呢？”孟清禾侧头。

居然摇了摇头，闷声道，“可是我的强大，也可能是她的负担。”

“怕什么？”孟清禾拍了拍居然，“大胆往前走就好了，你可是净秋宗的少主，本就该风风光光。”

居然看了一眼孟清禾，眉头狠狠皱起，“你也是青云宗的少主，我们可以一起走。”

孟清禾将落叶装进储物袋，随手拍了拍居然，“少年，我可跟你不一样，我是被大师兄从山下捡回来，遂而被收养的。”

“没有区别。”居然的表情异常认真，“我们走的，从来都只有一条路。”

“哦？”孟清禾并没有过多在意居然的话，她只当是自己在发牢骚。

而另一边的青云宗。

孟清风不断在寝居门口走动。宋岚撑着下巴，语气无奈，“你家大徒弟出去一趟而已，看把你急的。”

“你不懂，”孟清风停下脚步，眸中满是焦急，“秋儿不会乱跑的，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宋岚懒懒地伸了一下懒腰，“怕什么，清禾不是已经去找了吗。再说，他又不可能转眼间就遇到了修仙者。”

事实证明，谢舟遇到了。

“师父！”贺初雪稚嫩的声音响起。

孟清风喜出望外地探出一个脑袋，“初初，你大师兄……”

孟清风的眼中的欣喜在看见谢舟的那刹那，烟消云散。

就连宋岚都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孟清风快步上前，

“大师兄他灵力透支了！”贺初雪瘪了瘪嘴，眼泪先一步落下。

孟清风蹲下身，封住谢舟丹田对外的三条主脉。又从储物袋里拿出稳脉丹给谢舟喂下。

看见谢舟的面色开始好转，孟清风才松了一口气，看向贺初雪和望青川，“把山下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都告诉我。”

宋岚双手环胸，冷冷地站在一旁。

贺初雪还在绘声绘色地跟孟清风讲述事情的经过。

宋岚不知看到了什么，俯下身抹了抹谢舟法衣上的黑灰。

眼神骤然一冷，“是雷火灭却符，你们遇到了谁？”

“我们……”

贺初雪还没开口，望青川便抢答，“是大师兄使用的雷火灭却符。”

“你说谁？”宋岚的表情一点点崩裂。

“是大……”望青川还想再重复一遍，怀中的谢舟便动了动。

孟清风喜出望外，“秋儿！”

“速去叫医修来。”孟清风看向宋岚。

宋岚表情古怪，当着谢舟、孟清风、望青川和贺初雪的面，从法衣内拿出一张传讯符。

贺初雪和望青川嘴角抽了抽。

他们的师父，好像有点不聪明？

孟清风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宋岚身上，确认了宋岚确实通知了医修，便小心翼翼地接过谢舟。

“喂，”宋岚皱眉，“这不合礼数了吧？”

孟清风的脚步顿都没顿，“礼数是什么？”

宋岚亲眼看着孟清风把谢舟放在自己的榻上，表情无语，“你的关注点能不能不要那么奇怪！”

贺初雪路过宋岚的时候，还“不小心”撞了一下宋岚。

宋岚是流云宗宗主的关门大弟子，与孟清风的情谊非凡。

宋岚陪着孟清风，一点一点，从底层爬上宗主。

或者说，孟清风能当上这个宗主，都有宋岚的手笔。

但宋岚不理解，站在了权利顶端的孟清风为什么还会不高兴，为什么还是会道心不稳。

他依稀还记得，孟清风当上宗主那天说的一句话，“宋岚，你根本不能给我想要的。”

可孟清风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谢舟的身体？时竹心的快了？江浸月的回归？孟清禾的幸福？还是，贺初雪的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