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舟拉过时竹心,瞪了眼魔修,“你就被关着吧!”
几人刚想离开。
只听背后传来锁链碎裂的声音,随之响起的,是魔尊危险的声音,“我说了,青云宗大势已去。”
谢舟下意识将几人护在身后,另一只手上出现了雷火灭却符。
“俗物,”魔尊轻笑,闪身到谢舟身后,手上的煞气几乎凝实。
谢舟将无言等人往两侧一推,自己猛地俯下身,躲过了魔尊的开胃小菜。
“大师兄!”
月华和启星同时飞向魔尊。
魔尊轻巧地闪身躲过,“小子,记住,本座是三界魔尊之首——王夜。”
谢舟倍感压力,膝盖几乎要跪下去。
“爹爹!”江弃疾着急地大喊,但他被无言和程荃死死拽住,九月已经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
“放开我,”江弃疾挣扎,“我要帮爹爹打大坏蛋!”
“哦?”王夜又看向了江弃疾,“小朋友,哥哥可不是……啊!”
王夜被震得后退两步,谢舟趁着这个空隙,将孟清禾往身后一推,“师妹,跑啊——!”
一群筑基期修士遇到大乘期魔修,就像一群刚学会走路的幼儿园小朋友,突然在黑暗巷子里撞见了哥斯拉——还是刚吃完自助餐的那种。
根本打不过啊!
黑云压顶,血月悬空。
谢舟抬手,指间符纸翻飞,他一口血喷在符上,血珠被高温蒸成红雾,像提前给自己烧的纸钱。
“我今天就算是死了,也要让师妹出去——!”
孟清禾和时竹心背对背结阵,水火本相克,却在生死一线间互成太极。
“别回头,跑——!”
陆相旭的双剑悬背,一鞘藏【惊蛰】,一鞘养【霜序】。
陆相旭是此地唯一一个金丹期,也是唯一有可能让魔修抬起眼的人。
陆相旭拔剑,剑势尚未完全展开,周身百丈空间已被王夜的领域压得噼啪爆鸣。
惊蛰剑雷光炸裂,霜序剑雪意横空!
剑光化作一条银蓝雷龙,咆哮着卷向魔尊!
王夜第一次伸出两根手指,轻轻一捻。
雷龙崩碎,陆相旭七窍溅血,金丹表面出现一道裂痕。
陆相旭原本从容不迫的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缝。
“师兄——!”苏宁被陆相旭护在身后,毫发无伤。
“走……”
陆相旭的声音像破风箱,却带着笑。
无言不顾嘴角溢出的鲜血,拉着江弃疾,缓缓开口,“魔尊王夜,止步三息——!”
王夜的脚步竟然真的顿了顿,在谢舟的催促下,孟清禾在王夜被限制的刹那,往青云宗的方向狂奔。
谢舟松了一口气,“二师妹,我会让你们都出去的。”
陆相旭一手拿着霜序,反手握住惊蛰。
“别废话了,我一个人可撑不住。”
谢舟难得有心情笑道,“哦?我们陆道友不是很厉害吗?区区三界魔尊之首,你怎么会打不过呢?”
陆楚歌撇了撇嘴,“别贫了,生死关头你……”
陆相旭的话还没说完,王夜便狞笑入场,手中还转着一把笛子。
“你不专心哦~”王夜轻笑。
陆相旭及时将双剑横在胸前,以退后数十步才堪堪接下了王夜的这一招。
王夜手中的笛子突然出现在谢舟的身后,谢舟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接,时竹心的启星擦着谢舟的手飞过。
时竹心操控着启星,没有开口。但谢舟知道他要说什么。
王夜眼珠子一转,突然飞向江弃疾和苏宁。
苏宁反应极快,指尖亲吻地面,消失在了原地。
“筑基期的阵修?”王夜眼眸微眯,他的手一握,苏宁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王夜将苏宁和程荃丢出,拎起了江弃疾,“你……”
眼看王夜准备对江弃疾下手,谢舟的符纸又对这个大乘期的魔修没有用处,谢舟当机立断握上时竹心的剑。
感受到手上的力道,时竹心下意识松开了剑柄。
但也是这一决定,让谢舟,成功完成了任务。
谢舟半步金丹未入,却用一身符骨把万结界炸出缺口,只为给孟清禾开出一条生路。
“大师兄……我可以燃灵自爆,我可以——”
“来不及。”
谢舟抬手,指腹按在启星冰凉的剑脊,一寸寸把剑拉向自己。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像朱砂落在符纸,每一笔都是无声的咒。
“我阳灵根至纯,以血为墨,以魂为印……缺一把引子。”
他轻声道,像在念一张最寻常不过的符咒。
噗嗤——
水色长剑没入腹腔,剑尖透背而出,带出细碎的金光。
谢舟却笑,血沫顺着唇角溢出,滴在剑首,像替它开锋。
“青云宗大弟子谢舟,以身为祭,以剑为门——”
他并指如笔,在自己心口血画最后一符,符成那一刻,天地骤然寂静。
【叮——检测到宿主主动献祭,启动终极支援协议。】
【目标:三界魔尊之首】
【等级:大乘期】
【方案:降维抹杀——倒计时3、2……】
湛蓝的数据洪流自谢舟胸腔炸开,化作漫天符纹,每一道符纹都闪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冷光。
它们交织成一只巨大的眼眸,高悬血月之上,漠然俯视魔尊。
王夜第一次露出惊疑。
王夜发现自己掌控的笛子在颤栗。
“……这是什么法则?”
王夜怒吼,一掌拍向谢舟,掌风所过,空间寸寸塌陷。
时竹心扑过去,双手握住剑柄,泪水砸在谢舟手背。
“不要,大师兄……我带你回宗,我替你求太上长老,我……”
谢舟抬眼,瞳孔已被系统光辉映成银白,却仍映出她一个人的影子。
他艰难地抬起手,血指在她眉心画下一枚小小的阳纹,像盖了个只属于他的印章。
“二师妹,别哭。”
声音轻得像风,却带着笑。
“大师兄……答应过你的。”
“要让你们,活着回家。”
轰——
数据洪流化作苍白光柱,自天穹轰然坠落,将魔尊连人一同吞没。
大地无声湮灭,血月蒸发成雾,世界在纯粹的白光里重塑成寂静。
白光最深处,谢舟的身体开始透明,像一张被火舌舔舐的符纸。
他却仍固执地转头,看向哭到失声的女孩,用口型轻轻说:
“以后……别偷吃我藏起来的桂花糕了。”
符光散尽,只余一柄染血长剑插在地上,还有一具……支离破碎的身体。
剑身水色荡漾,映出残阳如血。
风过时,剑首轻颤,发出极轻的叮咚——
像有人隔着天涯,笑着应她:
“……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