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舟瘪了瘪嘴,“怎么能是恩将仇报呢?我也是很优秀的好叭~”
顾云深嘴角抽了抽,有点无奈,“不说这个了,走,我带你出去散步。”
谢舟看了眼缠着绷带的自己,努力地摇了摇头,“顾云深,我不要!啊啊啊!”
面对谢舟的撒泼打滚,顾云深像是已经熟悉了一般,无动于衷。
谢舟见自己这招不起作用,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了轮椅上。
顾云深带着谢舟走进了电梯。
在狭小的电梯内,谢舟感觉有点不适。
电梯里并没有太多人,顾云深很快察觉到了谢舟的异常。
顾云深半蹲下身,低声询问,“怎么了?”
谢舟忍住想要呕吐的欲望,摇了摇头,“可能是有点脑震荡。”
车祸后,出现脑震荡是常有的现象,顾云深却皱紧了眉头。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一群护士推着一位患者,将电梯内的众人叫到电梯外,“让一让,让一让,我们这里要救命!”
顾云深推着谢舟来到了一楼。
十一月份的本锡已经下起了小雪。
顾云深垂下眼眸,“秋儿,你觉得……你怎么样?”
顾云深努力让自己的表达委婉一点。
谢舟下意识点了点头,“很好啊,虽然不能蹦,不能跳,但是……”
“但是什么都干不了。”顾云深秒懂地补上。
谢舟叹了一口气,“老实说,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顾云深脚步一顿,只不过很快便恢复了原来的速度,谢舟并没有发现。
“我还怕你嫌弃我呢。”顾云深将一只手搭在谢舟的肩头。
“好巧,”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迎面走来,朝着顾云深伸出了手。
顾云深有点诧异,“我不认识你。”
来人点了点头,“我是精神科主任——林东阳。你们之前找我看过病,我还推荐你们去找遗传科医生。”
顾云深和谢舟猛地一拍手,“我想起来了!”
连说话的语气,神态都一模一样。简直像同一个模板里刻出来的!
林东阳不禁感慨。
“您居然还记得我们。”顾云深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怎么能不记得呢?”林东阳笑着看向了谢舟,“别人都认为你活不了了,偏偏,你还打了他们的脸。“
顾云深低头看了眼谢舟,挑眉道,“你的光辉事迹都快要传遍整个仁义了。”
谢舟挥了挥手,想让顾云深闭嘴。
“这是我的徒弟,”林东阳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拉出一个少年,“宋荆天。”
说到宋荆天,林东阳有点自豪,拉着顾云深的手,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
宋荆天微微垂下眼眸,“你……同我有缘。”
“啊?”谢舟茫然地抬起头。
宋荆天突然俯下身,帮谢舟理了理头发,“衣着端庄,才好看。”
还在和顾云深扯东扯西的林东阳突然眼前一亮,“荆儿,你居然说了两句话!”
宋荆天有点无奈地捂住脸,些许也是觉得丢脸。
“你们一定要去遗传科看看。”林东阳不知想到了什么,下意识看了眼宋荆天。
宋荆天乖巧地站在一旁,面无表情。
顾云深多看了两眼宋荆天,“谢谢林医生,等秋儿好点后,我会带他去看的。”
林东阳叹了一口气,拉着宋荆天离开了。
谢舟垂眸,看了眼宋荆天塞给自己的塔罗牌。
那是一张月亮。
为什么宋荆天要遮遮掩掩呢?
“你怎么了?”顾云深重新走到谢舟身后,推着谢舟,走在小路上。
“你不觉得……”谢舟摸了摸下巴,:那个宋荆天很奇怪吗?”
顾云深挑眉,“你怎么突然对别人感兴趣了?”
谢舟攥紧了手中的塔罗牌,将它藏进了衣袖里,没有告诉顾云深。
午后的阳光从银杏叶缝洒下,消毒水味被风带走,只剩桂花香。落叶在脚下沙沙作响,像在替人保守秘密。
“你听说过,PTSD吗?”顾云深状似无意提起。
PTSD 是创伤后应激障碍,一种由经历或目睹极端创伤性事件引发的心理健康问题。
谢舟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抬起头,看向顾云深,“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顾云深沉寂片刻,看向了远方,“林医生的徒弟就是患有PTSD,现在,他们都怀疑……”
顾云深咬了咬嘴唇,没有再说下去。
谢舟却清楚明白他的下一句——他们都怀疑,他自己也有。
想到谢舟刚才在电梯里的反应,顾云深不敢去看谢舟,似是愧疚。
谢舟艰难地咽了咽口水,“顾云深。”
“嗯?”
“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