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舟的声音沙哑,“师叔……囝囝他还只是一个孩子……他可不可以……”
“不可以,”楚山孤斩钉截铁地说道,“在确定他的身份之前,他哪都不能去,只能交由宗主处置。”
谢舟的手骤然收紧。
他确实不知道江弃疾的来处,甚至不清楚江弃疾是否为人,留在青云宗,确实是隐患重重。
楚山孤“看”了眼谢舟,叹了口气,缓声说道,“现在只有两个选择。”
谢舟瞬间抬起头,看向楚山孤,目光仿佛透过眼纱,落在了楚山孤的眸中。
“一,让他替你顶罪,你假装毫不知情。二,你随我去认罪,没准还可以从轻处置。”
两个选择摆在谢舟面前。
谢舟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会去跟师父认罪的。”
“好一个一人做事一人当。”楚山孤点了点头,带着谢舟往原路走。
江弃疾还躲在系统身后,看到楚山孤二人并肩离去,江弃疾戳了戳系统,“系统姐姐,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啊?”
系统面无表情地敲了敲江弃疾的脑袋,却没有时间在和他插科打诨,“都说了,是哥哥。”
江弃疾搅了搅手指,表情上看起来有点不安,“系统哥哥……”
系统看着越来越远的二人,系统还是抬脚跟在了二人身后,但保持了一定的距离。
楚山孤的余光已经看到他们了,但她没有去管。
既然天道代理人是为了谢舟而来,那他一定会一直跟着谢舟,直到谢舟超脱凡俗。
所以,楚山孤并不担心系统会带着江弃疾离开。
身边的谢舟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攥紧的双拳出卖了他现在的情绪。
不,不对。
应该是他的表情就写在脸上。
没有不安和惶恐,只有迷茫和愧疚。
迷茫,他接下来该何去何从,愧疚,愧疚他害死了那么多同门。
明明刚才来见程荃时,他充满了欢喜,甚至觉得这段路,是如此的慢。
但现在他的感觉,完全相反。
这条路太短太短了,短到谢舟还没有想完一切,便结束了。
原本风光的程序和程吾,此刻狼狈地跪倒在地,背上满是血迹。
但明显能看出,是武阳候背上的伤更多。
程序和程吾并不会死,所以青云宗要他们生不如死。
堂上坐着仇惊雪、孟清风、二长老、楚一黎、云不归、谷雨眠和顾长亭。孟清禾等人则站在对应的宗门后面,冷眼看着武阳候父子。
原本撑着脑袋,满眼凌厉地看着武阳候的孟清风,看见谢舟的刹那,眼前倏地一亮,猛地站了起来。“秋儿,你……”
孟清风的话还没说完,楚山孤便抬手作揖。
戒律堂外面围满了愤愤不平的弟子,他们手上都拿着自己的本命武器,仿佛只要孟清风等人敢放过武阳候,他们就会把武阳候父子捅成马蜂窝。
楚山孤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替程吾挡掉一鞭又一鞭的武阳候,眼底没有一丝动容。
孟清风直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楚山孤的性子他是知道的,做事一根筋,一点都不会变通!
“青云宗亲传大弟子谢秋白,勾结武阳候府……害我宗门,流血三千!”楚山孤扬声喊到,随即,她又跪了下去,“青云宗宗门五长老——楚山孤,请宗主,将这个孽徒,逐出师门!”
楚山孤话落的瞬间,外面一片喧闹。
就连正在原本给仇惊雪倒水的时竹心,手一抖,茶水洒在了外面。
系统和江弃疾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系统一手拉着江弃疾,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系统的面色凝重,他上前将谢舟护到自己身后,明明个子很矮,气势上却一点不输楚山孤。
“谢秋白他没有背叛宗门!”系统直视楚山孤的威压,一字一顿道,“他也是,受、害、者!”
外面弟子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入谢舟的耳朵——
”是大师兄背叛了青云宗?!“
“你没听见吗?天道代理人都说大师兄是无辜的了。”
“可楚师叔说的也不可能是假的啊?”
外面众说纷纭。
就连原本在挥鞭的弟子,都回头看向了谢舟等人。
谢舟深吸了一口气,在孟清风阻止的目光中,他开口了,“我谢秋白,从始至终,都未曾背叛宗门,动摇道心!
但青云宗血流三千,确是与弟子有关……”
于龄和楚一黎对视一眼,都从台下走了下来,“老五,为什么会和秋儿有关?”
楚一黎的面色凝重,他算是这批长老里,明面上最关心谢舟的人了。
楚山孤看了眼孟清风,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在茅草屋外听到的事情,全部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