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燧双生如果不能抵挡下这一击,或许等待九月的,就真的只有死亡了。
孟清风的虚影从挥掌到落掌,只用了不到三息的时间。但就是这十秒,梦思瑶看见了这个世界上最多的善意。
比妖族里的多太多了。
父母因为争执谁才是王的问题,不惜和家族里的其他人撕破脸,唯独在这里,梦思瑶才真正看见了,什么才是没有目的性的帮助。
梦思瑶张了张嘴,像是在九月身边叹息了一声,“九月姐姐,或许我应该早点听你的话的……”
如果她能早点听九月的话,他们就不用陷入危险,九月姐姐也不会面临自己的死劫。
虽然九月的力量已经在了元婴期以上,但是孟清风这一击,可能在元婴期以上。九月不是没有拼搏的机会,只是梦思瑶一个金丹期的小孩,根本承受不住。
九月摸了摸梦思瑶的脑袋,她并没有赴死的决心,只是保护梦思瑶成为了她二十年来的下意识反应。
在她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她就来到了梦思瑶的身边。
九月笑着闭了闭眼。
孟清风的攻击已经锁定了梦思瑶,梦思瑶逃到哪里都没有用,九月也清楚明白孟清风的实力,她必须只能替梦思瑶挡下这一击。
这是唯一的正解。
落叶森林的妖修下意识抬头看向了青云宗山头的蓝色虚影,表情有点犹豫。
他们都听到了少主的哭泣声,但是他们更要考虑的是利益,而非梦思瑶的生死。
表面上的团宠,其实就是为了给暗波流动的权力争夺战盖上的遮羞布。
没有人响应梦思瑶,甚至是,没有当一回事。
倘若九月真的死了,梦思瑶的父母,也该倒台了。
梦思瑶看着他们的无动于衷,表情顿时有些绝望,她引以为傲的爱,在自己遭遇生死危机时——
一文、不值。
霜燧双生和孟清风的手剧烈碰撞在了一起,而处于中央位置的几个刺客被弹飞,
更有甚者倒地吐血而亡。
晏海清犹豫地看向了身后的淞淞和江弃疾。
他们是看见了宗主的气息才赶来的,更何况他们都是小孩,必须有人保护,可是救助伤者,是晏海清的本能。
淞淞非常懂事地将江弃疾搂在了怀里,原本在一旁维持阵法的贺初雪双眼紧闭,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晏海清朝着淞淞点了点头,顾不上巨大的威压和刚刚产生的能量波,身影极速闪到了几个伤者的面前。
他们这里的动静引得许多人驻足,最为特殊的是一个门将之女。
她的穿着朴素,只穿着简单的猎装法衣。
她挥了挥衣袖,看向了一旁的护卫,眼神示意他们跟上,
景元,并不只有程序一家门将,他们欢家,亦可以是景元的门面。
仇望云拍了拍落在仇惊雪猎装上的灰,亲切地拉着仇惊雪的手,却没有将他带向谢舟的方向。
仇惊雪垂眸看向自己的这个弟弟——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霜燧双生之后,时竹心和孟清禾皆因为灵力耗尽而落到了地上。
时竹心虽然自己还在剧烈喘息,但还是朝着孟清禾伸出了手。
这是谢舟教她们的,修士的眼里并不能只有打打杀杀,更多的应该是正义心,是柔情。
否则,这样的修士,和魔修又有何区别?
时竹心的表情有些别扭,但她还是把孟清禾这个小师妹拉了起来。
淞淞拍了拍江弃疾鼻子前的灰尘,第一时间将江弃疾推进了刚站起来的贺初雪怀里,自己飘着来到了战场的中央。
淞淞刚进入中心地带,就看见了躺在最前面的仇鸾。
仇鸾的火凤凰已经消失,只剩下了一根又一根的凤羽,像是遭受了毁灭性打击。
只有地上还残留着的凤焰,证明了仇鸾炽阳灵根的存在。
淞淞甚至来不及去看仇鸾的伤势,她更担心的是遭受了那一击的九月。
她跟九月的接触很多。
先前他们都因为自身是魔修和妖修,被人排挤,被迫站在了一起。
九月对她很好,很关注她的这个异类妹妹,更没有因为她是魔修而对她别有看法。
按照谢舟的话来说,就是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修士,又有谁能定义他们的好坏?
没有人。
即便是神,也不行。
淞淞刚才在后方看得真切,霜燧双生虽然确实替九月挡下了一部分的力量,但是孟清风毕竟是化神期的高手,淞淞根本不敢抱一丝的侥幸心理。
淞淞做了两个深呼吸才勉强平复了心情,看向了面前的巨坑。
孟清风战场的中间有一个半径为五米左右的深坑,淞淞一路跌跌撞撞,站在了巨坑的边缘,看向了里面的九月和梦思瑶。
叶情愫还在空中,她在将谢舟送到的刹那,就被谢舟丢了出去。
这一个大坑,淞淞不敢跳。
因为孟清风的力量几乎都聚集在了这个大坑,坑中蕴含着正派的能量,淞淞下意识地畏惧。
“晏海清!”叶情愫皱眉,看向了还在处理刺客伤口的晏海清,声音依然暴躁,“你能不能看看需要救助的!”
仇长生路过淞淞,毫不犹豫地跳进了大坑。
她要去找谢舟。
她看见了,谢舟在最后一刻,也进入了这个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