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斗归位……”
望青川认出来了,
他的脑子里也随之浮现出了那个名字——
不离,初弦仙人。
与此同时的山洞内部。
一只小体型的蜘蛛被谢舟的符纸击中,吐出一口白色的丝,随即落到地上,再也无法动弹。
一阵阴风吹进山洞,仿佛厉鬼在哀嚎。
谢舟忍着恶心,用树枝将蜘蛛翻了一个面。
楚一黎就站在谢舟的身后,处理源源不断的小蜘蛛。
“有毒,”谢舟丢掉树枝,预判似的,将灵力注入雷火灭却符,旋即没入幽深山洞深处。
听不到一点回声。
“怎么回事?”谢舟惊愕,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灵力的流逝。
“快切断。”楚一黎的剑气又斩落了两只小蜘蛛。
谢舟的眉峰紧蹙,虽然他的雷火灭却符的威力只能发挥到三阶,但是元婴期妖兽,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
山洞里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不仅能以符纸为媒介,吞没自己的灵力,还把两位元婴期长老打到这种地步?
“硬闯吧。”楚一黎叹了一口气。
小蜘蛛跟源源不断的一样,杀都杀不完。
等他们去到山洞深处时,楚山孤没准都变成干尸了……
“我形成结界,你跟在我身后就好。”
元婴期以上的修士确实能够形成结界,但这也是一个考验,稍有不慎就会身死道消。
所以一般人到达元婴期,并不会急着炼化结界。
楚一黎和楚山孤不一样,他们是青云宗的长老,必须有底牌。
想到这里,谢舟点了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楚一黎的身后,同时观察这个能够抵御力量的结界。
他只是一个现代人,连怎么用符纸都要学别人的,怎么可能会……
“这里是蛛皇的巢穴,”消耗了太多的灵力,楚一黎说话都气喘吁吁地,“蛛皇能够孕育无限子嗣,但只要我们杀死蛛皇,她的孩子就会失去反向。”
这是一种特殊的蛛皇,它们看不见,但是它们能够察觉到空气的变化,而推断修士在什么方位。
类似于修士的天眼心诀。
只是这蛛皇的力量,八成是化神期。
和师父同样的境界……
谢舟咬了咬嘴唇,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长剑。
师父的长剑名为“灭情”,据说是因为师父修的无情道。
“集中注意力。”楚一黎摇了摇头,耐心地指导。
他们必须时刻警惕蛛皇的出现。
虽然蛛皇一般不会离开巢穴,但是现在的蛛皇处于暴躁期,干出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楚一黎的脸色有些苍白,背在身后的手还在往外渗血。
“这种蜘蛛名为弋蛛,能够通过血迹孕育子嗣。还可以通过任何媒介,吸收修士的生命力,必须万分小心。”
楚一黎面容沉郁。
“那楚长老和九月前辈呢?”谢舟不动声色地打量这些弋蛛。
它们像是感觉不到死亡,一个劲地爬上结界。
只是不过一会就会被谢舟击落。
“楚长老认为这只蛛皇是什么境界的?”
谢舟的眼底还有一丝没有熄灭的光。
如果只是元婴后期,他们或许还有一战的能力。
楚山孤还在里面,他们必须进入救她。
“大乘期。”楚一黎的表情认真,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
谢舟倒吸了一口冷气,居然是大乘期!
大乘期的妖兽出现在这里,他们又无法向外界求援,那就只能硬打……
谢舟有点欲哭无泪,毕竟他的任务目标,正是活过狩猎会啊!
“楚一黎!”一束带着暴怒的声音,割开了黑暗,“我不是让你走吗!”
是楚山孤!
楚一黎和谢舟都不自觉加快了脚步。
一个没有心思再去想是否能为宗门得到机遇,一个没有精力去想能不能活下来。
“咳咳……”楚山孤虚弱地靠在山洞的边缘,蛛皇的步足刺穿了她的肩膀。
但原地已经不见蛛皇的身影。
楚一黎稍微试探了一下楚山孤,才带着谢舟走进了蛛皇居住的巢穴。
这里比外面更加阴森,每一个角落都布满了蜘蛛网,巢穴中间甚至还有一滩死水。
看来这只蛛皇已经处于孕育期了。
这里的蜘蛛更多,也更大。
每一只都挤破了脑袋,想要爬到楚山孤的身上,吸食她的生命力。
谢舟二人再也顾不得思考,上前处理弋蛛。
楚山孤原本清透的眼纱,已经被血染成了鲜红。
楚一黎的目光扫过这个巨大的洞穴。
他在找蛛皇的痕迹。
“蛛皇受到了重创,”楚山孤摇了摇头,“我们先离开这里吧。”
以现在的状况,确实不好在和蛛皇周旋了。
谢舟刚想拿出符纸,想到自己的路痴属性,又慢慢地放下了。
如果传送到蛛皇的身边……
谢舟瑟缩了一下,加快脚步往洞口走去。
墙壁上的倒影快速掠过,三人跌跌撞撞地来到了洞口。
谢舟的脸上刚扬起劫后余生的笑容,一道黑影自洞顶垂落。
八条步足如同死神的镰刀,在幽暗交界处泛着冷光。谢舟的瞳孔里还映着洞外的晴空。
“大师兄!”谢舟听见望青川大喊。
砰——
两股力量碰撞在一起,产生了强大的力量波。
谢舟原本挡在眼前的手缓缓垂下。
是楚山孤。
“楚长老,”
谢舟大惊失色,他没想到楚山孤会舍身相救。
“一黎,快、走……”
楚山孤连脚都在打颤,却始终不愿意后退。
“不行,我们不能抛下楚长老!”楚一黎已经揽过了谢舟,强行带着他往外走。
终于,他们触碰到了熹微天光,
可谢舟的眼底却泛起了泪花。
冰冷的,裹挟着腥风的尖锐之物,自后方阴影中无声刺出,精准地贯穿了楚山孤仰起的脖颈。
光,在她骤然涣散的瞳仁里炸开,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冰冷的残屑。
楚山孤张了张嘴,“青云宗五长老,楚山孤,尽义了……”
所有奔向自由的力气,都随着那洞穿她生命的步足,被猛地抽空了。
那束光,终究没有接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