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单纯,”谢舟蜷缩在树桩上,勉强抬起眼皮看向妖兽。
“喂!”
谢舟的视线开始模糊,周围的冷空气无孔不钻地进入他的体内,
谢舟甚至觉得他的丹田都快要结冰了。
冷,彻骨的冷。
傀儡丝动了动,妖兽轻易挣脱了傀儡丝,一边抹眼泪,一边带着谢舟往洞口走。
谢舟昏昏沉沉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妈妈?”谢秋白抬起小脸,稚嫩地看向了面前带着月光的神圣女人。
她身着一袭夜色织就的长裙,月华与星辉在其上静静流淌。眼眸如墨,似将整片夜色都纳入其中,
长发垂落,直至腰际,在月光下泛着温柔的光,
“我的孩子,”女人笑着张开手,等待谢舟激动地拥入怀中。
“你是谁?”谢舟摇了摇头,戒备地看向女人。
他虽然感觉面前的女人很亲切,但是谢舟确定,自己绝对不认识这样的人。
这种性格的人,谢舟应当一眼就记住了才对。
“我的孩子,你忘了吗?”女人的表情有点落寞,“我是赛格西斯,月神大人啊。”
赛格西斯笑着向谢舟展示在她手里流转的星辰,如同太阳一样耀眼。
“你为什么会变得如此虚弱?”谢秋白看着赛格西斯的麻木的双眼,眸底藏着深深的自责。
谢舟被挤了出来。
抿了抿唇,谢舟没有再尝试融入。
赛格西斯轻轻摇了摇头,“他们早就不再崇往月亮。”
似乎有悲伤的味道。
谢舟身边垂着的傀儡丝动了动,、读取到了赛格西斯的情绪。
真正的谢秋白握着赛格西斯的手,脚下踩着漫天星辰。
谢秋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赛格西斯的状态,随即才看向了谢舟。
“谢……”谢秋白像是找不到合适称呼,那个名字被他咽了回去。
“叫我师弟就行!”谢舟自觉地凑上前,“我家师弟想要天上的星星,我能不能摘一颗回家!”
谢舟真挚地看着谢秋白和赛格西斯。
赛格西斯眼眸含笑地看向兄弟二人,谢秋白僵硬地点了点头,“请便。”
赛格西斯像是早就认识谢舟一般,非常熟悉地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
“你可以……”赛格西斯眨了眨眼睛,漆黑的眼底泛起了光,“可以叫我一声妈妈吗?”
妈妈?
谢舟吓得当场石化。
下意识看向了一边的谢秋白。
谢秋白不会把他砍成臊子吧?
“这是我们的母亲。”谢秋白笑得单纯无害。
很符合谢舟对原主的印象。
“母亲……”谢舟的声音很小,比苍蝇嗡鸣的声音更细微。倘若有人在这,定然断定谢舟只是做了口型,没有说出来。
但是谢秋白和赛格西斯信了。
赛格西斯揉了揉谢舟的脑袋,“母亲有一个小小的任务。”
赛格西斯短暂地歪了歪脑袋。
应该是和那群人类学的。
七百年了,母亲的病终于开始好转了。
谢秋白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
赛格西斯拉着谢舟的手,将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给了谢舟。
“我是创世神中的月神,我掌管夜晚,调动明月星辰。夜晚本应该是我的主场。
但是万年后的人类世界,出现了一种比我更亮的圆物。
创世神必须要汲取人间的信仰,才得以存在。但是人类对我的信仰脱轨了。
他们开始大范围地使用圆物,不仅刺痛了我的眼睛,更让我的眷属毫无生存的余地。”
赛格西斯摸了摸自己被灼烧的眼睛,眼里却没有对人类的憎恶。
“你是要让我帮你恢复信仰?”谢舟沉思片刻,看向了赛格西斯。
赛格西斯虽然没有明确地说,但是谢舟已经大概猜到了。
灯替代了月亮,让月光不再成为夜晚的必需品。没有了人类的信仰之力,赛格西斯定然会变得虚弱,到最后便是陨落。
谢舟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孰对孰错已经不重要了。
“嗯……”赛格西斯用食指的指腹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我想要让你先恢复我的眷属对我的信仰。”
赛格西斯征求意见似的看着谢舟,却没有逼迫他做出选择。
“你会死吗?”谢舟向赛格西斯投去目光。
谢舟不想让赛格西斯死亡,为人两世他都没有一个温暖的家。
谢舟的眼神一点点变得黯淡,周围的气息也比往常消沉不少。
“会。”赛格西斯点了点头,“没有人能掏渡时间的法则,即便是神。”
谢秋白双腿交叠,手中把玩着一把折扇,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对母子。
谢秋白背在身后的手手心已经出现了一颗幽蓝色那个的大洞,几乎就要覆盖整个掌心。
“他的时间,也不多了。”
周围的星辰在微微低语。
“等等!”有的星辰开始尖叫,“他来了!是藏宝鼠来了!”
在星辰话落地瞬间,一双青瓷釉色的眼睛,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