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岩壁下面,是一具具人肉白骨。
孟清禾的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尸骨身旁的储物袋。
那储物袋上,甚至还沾着他们最后挣扎的血迹。
想到父亲的教诲,和自己振兴青云宗地目标,孟清禾迟疑地伸出手。
谢舟原本还在听时竹心的科普,听见身后的动静,谢舟本能地回过头,“师妹?”
落入眼前的这一幕,让谢舟下意识愣住了,
“四师妹……”谢舟担心地看着孟清禾。
只见孟清禾脱去了自己的外袍,披在了成堆的白骨上。
踌躇片刻,孟清禾拿出了一件自己都舍不得用的法宝,放在了尸骨的前方。
看着谢舟震惊的神色,孟清禾不自然地别过头,“看什么?以为我要拿他们的储物袋啊?”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谢舟张口想要解释,
却见孟清禾自然地低下头,“我们青云宗虽然没落,但还没有到需要打劫亡者的物品的程度。”
时竹心持不同的态度,双手环胸站在谢舟身后,“物尽其用。”
时竹心的意思是,人既然死了,只要能发挥法器的最大用处,伦理道德都不重要。
眼看两人马上又要开始拌嘴,谢舟连忙抱着小七,“天都亮了,我们快走吧。”
很生硬的转场。
谢舟甚至感觉她们二人不会搭理自己。
毕竟她们可是天灵根的天才。
谢舟和孟清禾三人又走了一段距离,来到了岔路口前。
“分开行动?”谢舟挑了挑眉,
山洞里的风是阴冷的,从洞口吹过来的,风向很奇怪。
孟清禾看着谢舟的眼睛半晌,随即才硬生生地说道,“不要硬刚,我们只是去搜寻洞穴里的灵草。”
孟清禾又转向了时竹心,青绿色的衣角在空中掠出一个弧度:“别死了。”
谢舟和时竹心谁都没说话,蛇涎从洞顶滴落,在两人之间的石缝里侵蚀出丝丝白烟。
一个背负着宗门未来的希望,一个只是为了报仇。
谢舟抿了抿嘴唇,看着时竹心的背影,走进了中间的岔路。
谢舟一步踏入风口,阴风如万千冰针刺入七窍,让谢舟的呼吸骤停。
怀中的小七翻了一个身,舔了舔谢舟的下巴,
金光自谢舟丹田炸开,如倒扣的琉璃碗将周身三尺尽数封死,阴风撞上能量罩,瞬间碎成了呜咽。
谢舟眼眸一亮,笑着摸了摸小七的脑袋,“小七,你能找到藏宝鼠吗?”
谢舟手上抚摸小七的动作并没有顿住,他也只是随口一说。
越往里面走,蜘蛛网越像某种活物的肺腑——银丝粗如人指,在能量罩下泛着黏液的光泽,层层交叠成巨大的茧房。
有些网眼上还挂着蛇蜕,与惨白的蛛丝绞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缠住了谁。
最深处,一张足有殿堂大小的网中央,两具骸骨首尾相衔。
蛇骨盘成床榻,蛛骨覆于其上,八条腿骨深深插进蛇脊的缝隙里,仿佛至死都在□□。
“少儿不宜……”谢舟捂住了小七的眼睛,“蛇妖和蜘蛛精,难道不在这里吗?”
谢舟仔细观察了这个洞穴,并没有其他的痕迹,
连二者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
谢舟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自己这是运气太好,还是运气太差。
谢舟当即转身准备离开和师妹们汇合,身后的蛇蜕突然发出枯叶般碎裂的声音。
“谁?!”谢舟一手握着剑柄,一手将小七往岔路口丢。
“汪汪汪!”小七朝着蛇蜕叫了两声,随即咬了咬谢舟的衣角。
似乎……是让自己上前?
谢舟犹豫着用长剑挑开了蛇蜕。
一团白影猛地窜出!
是一只白色的蜜袋鼬!
蜜袋鼬齿间还叼着半枚妖丹。
“汪汪!”
小七突然朝着谢舟走进来的洞口狂吠。
谢舟身体比念头更快,低下身将蜜袋鼬藏进了袖口。
探查的灵力也出现在了洞口,
谢舟现在是金丹期,可以使用识海探查。
欢难容?
看见熟悉的大剑,谢舟猛然反应过来,
是欢难容顺着他的气息找到谢舟了。
早就听说刀修对气味敏感,没想到居然还真的可以顺着风里的味道找人。
蜜袋鼬在谢舟的衣袖间动了动,随即一个虚弱却又带着调皮的声音出现在了谢舟的识海深处:
“你可以绑定我吗?”
近乎肯定的需求。
“你是藏宝鼠?”谢舟侧身躲进了一旁的石壁,和蛇蜕来了个近距离接触,也没有忘记带上小七。
“……”蜜袋鼬沉默片刻,才在洞口展开了一层透明屏障。
在谢舟诧异的目光中,蜜袋鼬将一只笛子交到了谢舟的手里,“吹这个,可以暂时恢复她的理智。”
蜜袋鼬小小一只,和谢舟宽厚的手掌比起来,它几乎与掌色融为一体。
“如果我不答应你,你会死吗?”
洞口的欢难容已经被屏障挡住,她的眼眸闪过一丝血红。
那是被心魔俯身的标志。
谢舟的嘴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大,
欢难容——
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