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艾丽卡突然想起山崎沧汰。
她突然害怕某一天,她所在的位置将不仅是老内森的葬礼,也有可能是山崎的葬礼,更会是她父母的葬礼。总有一天,她的亲人就会像这样离她而去,而那时候,她会如现在一样感到由衷的悔恨——她什么都没为亲人做到。
一直以来,她都难以向亲人表达她的爱意,她无法像劳森那样直率,只知道对家人的拥抱望而却步,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赤着脚在大雪夜看着屋内不属于她的温暖光辉一样……她知道她拥有,她明白她属于,可她却在对方不断靠近时害怕地反复后退。
拥有这种性子的她一定不属于任何地方。
即便如此,她也想记住心中的怀念。那些珍藏在她心中的美好时光、那些倾注在她身上的爱,如果她不报答,她一定会失去组成她这一个体的重要核心。
好在,长生药的发明让死亡这件事变得更迟了一些,她一定还有机会挽救。
爱丽丝和特瑞斯离开空间站之前的最后一个晚上,结束了和山崎会面的爱丽丝难得在两个孩子面前瘫在了沙发上,一想到就要离开这么柔软的沙发就让她觉得很是难过,之后只能暂时枕着Wendy胸前的防撞垫将就了。
那一晚,艾丽卡的表情很不好,可能是因为突然被抓壮丁来帮忙收拾行李而她正在工作的缘故。
不知是不是血缘的关心,妈妈总能发现女儿的心思,她肯定是因为特瑞斯与爱丽丝突然的离开而感到不安了。所以,拜别陆航宇他们,爱丽丝在出发前单独拿了些时间要和两个孩子谈一谈。
“你们两个,知道为什么你们的父亲当初给你们山崎叔叔投资吗?”
两个孩子摇摇头。
“爱丽丝。”特瑞斯开口时瞥了一眼爱丽丝,他是在示意妈妈不要说吗?
“这又不是什么秘密。”爱丽丝用手肘戳了戳特瑞斯的胳膊,眼神指着表情阴沉的艾丽卡与劳森,最终,虽然有些不情愿,特瑞斯还是开口了:
“……我当时在追求长寿的技术。你们陆叔叔告诉我山崎在这方面有了些小成果,正好在拉投资。我听山崎系统讲解了他正在研究的东西,看上去具有足够的可行性,所以我投资了。就这么回事。”
就父亲所说,在见面之前就听陆航宇说,山崎这个人说话总是很谨慎,做不到的事他不会轻易承诺,是个值得信赖的对象。事实证明也确实如此,山崎在向特瑞斯介绍那些他的研究成果时,没有像特瑞斯在美国读书时见到的科学家那样刻意哄好没准不懂技术的投资人,而是以最务实的方式将事情说得相当完整,这给了特瑞斯一个非常好的第一印象。
特瑞斯当然在投钱之前向山崎提了他的要求。
“最后的目标……当然是永生。”
特瑞斯说着,口气完全不像是开玩笑,考虑到他平时的作风,这没准是他认真追求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