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你为什么喜欢抓着我的手腕?”迟钰安突然问。
他分明感觉到这话出口的瞬间,封锦砚的抓着他手腕的手稍稍松开了些许,但下一刻却又再次握紧。
“只是习惯。”封锦砚低声回答,“你忘记了,我以前就喜欢拉着你的手腕。”
迟钰安仰头看着他的神情,妄图从他的表情中窥探到一点端倪。
见鬼的以前就有。
就算是两人最亲密的时候,这人也没有抓他手腕的毛病。
封锦砚一路带着迟钰安往前走,见到他感兴趣的东西,掏钱买东西的速度比迟钰安说“不”的速度都快。
还没找到拍卖行,迟钰安手上吃的喝的玩的已经抱了满怀,连封锦砚两手也是拎得满满当当。
不过令迟钰安新奇的是,鬼界的冰淇淋味道居然出奇地不错,是他在人界没有尝过的新奇味道。
吃完一支的迟钰安舔了舔唇角:“哥哥,我能……”
还没等他说完,封锦砚拿着冰淇淋的手就已经伸到他面前:“另一个味道。”
迟钰安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状,小口小口吃着冰淇淋。
他吃东西的时候走路速度会慢一些,封锦砚也不催他,就这样慢慢悠悠地往前晃。
第三支冰淇淋吃完,一栋金碧辉煌的巨大宅邸猝然撞进迟钰安的视线。
“怎么会有人把庄园建在商业街里?”迟钰安直觉这宅邸不对。
“这不是住所,是鬼界最大的拍卖行,”封锦砚在门口站定,偏头问他,“你想进去看看吗?”
闻言,迟钰安两眼骤然亮起,难为他一路走过来腿都累得酸痛,这下终于找到了!
他点点头,快步上前,拉着封锦砚往里走。但没等进门,迟钰安却撞上了一堵空气墙。
他捂着脑袋后退两步,再次睁眼时,眼前多了一杆巨大的秤。两边的托盘都是空的。
“站在中间。”封锦砚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迟钰安直觉不对,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拍卖行为了筛选客人加的一道程序,”封锦砚解释道,“所有想要进入拍卖行的人,都需要过冥秤,秤的左边,代表着善,秤的右边代表着恶。”
“你站在中间,冥秤会分出两套案卷,一套记录善,一套记录恶,放在两边,冥秤偏向哪边,就是什么样的人。”
“不同的人,进入拍卖行之后会走上不同的道路。”
“那我生前,是好人吗,”迟钰安问,“我是那种很善良的人吗?”
封锦砚轻笑一声:“安安不用担心,喝了孟婆汤的人,前尘尽断,无论安安生前是什么样的人,现在你都是好人。”
迟钰安脚步一顿。
他刚刚有多想进来,现在就多想出去。
是不是好人他自己能不知道吗?
虽然活着的时候也没做什么违法乱纪伤天害理的大事,但他在御灵师这行当里,该使的那些手段也没少使。
封锦砚一句话说得轻巧,倒让他不上不下地吊在这里,连个退路也没有。
迟钰安想着,突然说自己对拍卖行不感兴趣了这种理由会不会太扯。
开口的瞬间,却听见后面远远传来萧灼的声音。破锣嗓子喊得人魂都要飞出三米远。
迟钰安:如听仙乐耳暂明。
他乖乖站在原地,善解人意道:“哥哥,萧灼是不是找你有事情?”
封锦砚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后转过身,冷冷盯着疾速飘过来的萧灼。
萧灼上前,一句废话都没有:“砚哥,投胎点那边又闹起来了。”
迟钰安暗自松了口气,投胎点都闹起来了,这总算得上是大事了,封锦砚最好是现在立刻马上消失在他眼前,然后他一个人进这个拍卖行。
“哥哥,既然你有工作要忙,那我自己随便逛逛就行。”迟钰安自认为自己表现得颇为贴心。
“不行,”封锦砚斩钉截铁,“最近鬼界也不太平,你不能自己一个人待在外面。太危险了。”
迟钰安反驳的话还没说出口,封锦砚便道:“我先送你回家。”
在迟钰安漫天抗拒的心理活动中,封锦砚拉过他的手腕。眼前白光一闪。
下一瞬,迟钰安晕晕乎乎站在家门口。
他脾气真的不好,他想骂人,但是他不能。
他好难受。
封锦砚离开之前,又特意嘱咐了一遍,让他不要乱跑,乖乖待在家里。
迟钰安哪能就这样放弃大好的机会,脑中极速思索着对策,终于在封锦砚转身的一瞬间,踮起脚攀上他的脖颈,眼里的温柔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迟钰安能感觉到自己掌心下的肌肉在那一瞬间紧绷起来。
他凑上去,给了封锦砚一个若即若离的吻:“早点回来。”
说完这句话,他没有退开,而是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微微仰头,水润的眼眸里倒映着封锦砚的面容。
耳边忽然响起下午的时候,萧灼和他说的话:“砚哥什么都好,就是一天到晚总是一个表情,看着虽然有些渗人吧,但其实习惯了也不怎么吓人。”
“哎,他在你面前的时候,也端着他那张冰块脸吗?”
才没有,封锦砚在他面前,堪比火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