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接着一场，一出接着一出，短短数月时间，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

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轻飘飘地离去，观众们擦着眼泪，为这出悲剧默哀，接着立刻转头期待着即将登场的新剧。

这一切戏剧性地像是在演一场话剧，我们终其一生都只是对方丝线下的木偶。

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更不明白事情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260

黑夜，暴雨。

我飘在滴水兽旁边，愧疚地看着这个更加黑暗、更加沉寂、也更加暴躁的身影。

“对不起。”

黑色的身影像是已经彻底与黑暗融为一体一般，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这一切和你无关。”

蝙蝠侠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他的声音非常平静，但我却能感受到其中的警惕、暴虐，甚至是隐隐的疯狂。

“超人，离开我的城市。”

他压低声音，嘶哑的声音像是地狱里的恶鬼。

“哥谭不需要超人，哥谭人更不需要超人来拯救。你谁也拯救不了。”

我忍不住抓紧了自己披风的一角。

“我很抱歉我当时不在地球……如果你需要，你可以随时呼唤我。”

我飞了起来，正准备离开，却注意到一旁的角落里有一个鲜艳的身影。

他注意到我的视线，下意识想要躲起来，我却对着他点点头，比划了个口型。

“照顾好他，也照顾好你自己。”

新任罗宾身体顿了顿，对着我点了点头。

我瞥了眼那个更加纤细瘦弱的身躯，更加忧心忡忡地飞走了。

261

然后克拉克·肯特按响了韦恩庄园的门铃。

提姆面无表情地看着迅速脱下装备，换上居家服，几个跨步飞奔出去开门的布鲁斯。

说好的哥谭不欢迎超人的呢！

“但是没说韦恩家不欢迎克拉克老爷啊。”

阿福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走过来，催促着自家新任小鸟快去洗澡，免得生病。

提姆神情复杂地看着阿福，发出不可置信的质问，“他们一直是这样的？”

这也太gay了吧？！他们真的还没在一起吗？

“平时倒也不会这样。”

阿福轻笑几声，“这次情况有点特殊。”

他纵使笑着，但眼底深处依旧有着一抹化不开的哀伤。

虽然自从自家老爷决定成为蝙蝠侠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要失去谁的准备。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里面的第一个会是家里那个最小的、最不应该的人。

阿福的笑容里浮现出几分苦涩，“他们现在需要彼此。”

“虽然你现在可能不理解，但有的时候克拉克老爷比布鲁斯老爷更把你们当成他的责任。”

提姆歪着脑袋，表情无辜而天真，眼中却闪过一道光芒，“包括我？”

阿福摸了摸提姆的脑袋，“包括你。”

262

今天的雨真的很大，就算在哥谭这样大的雨也极其少见。

我举着伞站在门口，只是一会儿的工夫身上就湿透了。

我抬头看着天空，雨滴敲打着地面瓷砖，传来沉闷的呜咽声。

我一时间无法确定这是不是哥谭在悲伤，这又是不是世界在哭泣。

又或者，这只不过又是我的一场自以为是？

“克拉克。”

大门打开，听到呼唤的我迟钝地低下头。

布鲁斯举着一把同样的黑伞。

他皱眉看着像只丧家犬的我，“你在这里站着干什么，还不快进来。这次任务很——”

两把黑色的大伞同时落下，在地面被雨滴打得翻滚几下后靠在一起，我冲过去一把抱住布鲁斯。

用一种像是要把他揉进我身体里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他。

布鲁斯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感觉自己又湿透了，不过这次阿福可不能再骂他。

布鲁斯仰着脑袋，觉得今天的雨可真大啊，打得他竟然有些眼睛疼。

布鲁斯这么想着，然后抬手抱住了面前的男人。

结实的臂膀、温暖的躯体、宽大的身体将布鲁斯整个人都笼罩在其中。

克拉克有这么高大吗？

布鲁斯在这甚至有几分刺痛的束缚感中闭上眼，放任自己靠在什么上面。

在那规律的、强烈的心跳声中，布鲁斯感受到了久违的宁静，那是自从杰森出事以来就再也未感受到的宁静。

263

我抱着布鲁斯，无数纷杂的话语在我的脑海中翻飞，我有很多想说的，有很多想问的问题。

我想安慰他，但也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份答案。

我想成为他的支撑，但也想从他这里寻求一份力量。

但最终，我抱着布鲁斯，只说出了一句话。

“我感觉一点都不好，布鲁斯。”

布鲁斯：“……”

布鲁斯哑然失笑。

“你在开玩笑吗？小镇男孩，你抢走了我要说的话。我才应该——”

布鲁斯突然停下。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侧头面无表情盯着我许久，突然闷头砸进了我的怀里。

他沉默了许久，我才听到一道破碎的声音响起翻飞，最后融入这漫长的雨夜。

“我感觉一点都不好。”

“这一切真是糟糕透了，克拉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