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士一的语调依旧平稳，只是说出的内容，听上去却没有那么冷静。
“现在时间紧迫。还请各位在一切结束之后，再审问罗宾。另外如果需要的话，我会为各位准备好相应的工具。”
罗宾：！
“至于现在，还请各位尽快出发。”
便士一敲了敲键盘，没忍住发出一声叹息。
“超人到了。”
51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无论是蝙蝠侠精心设计的防御保护装置，还是阿卡姆众多超反的反抗，在超人面前都弱小的和路边挥舞着触须的蚂蚁没什么区别。
夜翼几人也不顾上其他，立刻分头行动，只想救下更多的人。
夜翼带着罗宾来到小丑女的牢笼前，与其他趁机逃跑的反派不同，小丑女的大门都已经被撬开，可她硬是待在里面不愿意出来。
注意到夜翼两人的到来，小丑女还死死抱住牢门，不允许他们打开。
“你们放弃吧！没有小布丁，我是不会出去的！”
夜翼抓着牢门和小丑女较劲。
“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之前那么多事，还没让你明白小丑那家伙早就放弃你了吗！”
“你放屁！！”
小丑女不满地尖叫。
“小布丁才没有放弃我！你难道忘了，你们抓住小丑的时候我也在他旁边吗？要不是你们这群家伙囚禁了小布丁，他才不会不来救我！”
“你在那有什么用！要是你脑子里能有点有用的东西，你就不可能记得这一切！”
夜翼都要被气笑了。
他们不是没有试图从小丑女这些人手上获取情报，但就像夜翼说的，凡是脑子里能有点有用情报的人都被清除了相关记忆。
最可笑的是，就连企鹅人脑子里的记忆都缺了一块，唯独小丑女。
记忆完好无损，就是一点用都没有。
虽然小丑女一直叫嚣着小丑是因为爱她，不忍心她被清除记忆才把她排除在外。
可所有人都知道，纯粹是因为在这次计划里，她没有任何作用。
没有特殊的能力，没有独特的技能，她只是一个深爱着小丑，愿意为了小丑变得疯狂的女人而已。
但这有什么用？
小丑这次安排的剧目非常盛大，里面优秀的幕后人员和独特的参演嘉宾数不胜数。
他已经把他的全部精力和心神都投入到这场剧目的排演中，根本瞧不上这毫无作用的爱意，更不需要这个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女人。
所以他抛弃了她，没有丝毫迟疑、没有任何眷恋地抛弃了她。
至于为什么小丑还要把她带在身边？
哦，只是因为他不想让这个过度迷恋他的女人，在他不知道的角落添乱而已。
“不！！小布丁只是因为害怕我受伤，才没有清除我的记忆！”
小丑女猛然一头撞到栏杆上，任凭自己被撞得头破血流。
她对着夜翼发出愤怒的嘶吼，表情狰狞而扭曲。
走廊里明亮的灯光照亮她此刻的表情，展现她因泪水糊成一团的妆容，最后照进她那双因背叛与抛弃而充满痛苦的眼睛里。
夜翼下意识顿住。
他意识到小丑女其实明白，从始至终都明白。
只是她无法接受而已。
一个奉献了自己的一切只为追求爱的人，如何能接受她终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爱？
“够了。”
罗宾掏出长刀，“既然你不愿意走，那就让我来结束你的生命！免得浪费我们的时间。”
“等等！”
夜翼头疼地转过头，“我们说好了不杀人的！”
罗宾：“是她自己不愿意走的。反正留在这里迟早也会被超人杀死。既然你们希望超人不要杀人了，那不如被我杀了算了。”
“我们不希望超人继续杀人的意思，不是希望你提前把人杀了！”
夜翼都要窒息了，“我还以为我们刚才已经谈妥了？”
“TT”
罗宾：“不要在那里自以为是。”
他把刀指向小丑女：“我刚才突然想到，在你们……我们的法律里，好像还有一个未成年保护法？特别是在对象是这种人的情况下，我想就算是最严厉的法官也只会站在我这边吧。所以放心，就算父，蝙蝠侠要把我送上法庭，也不需要你们去捞我。”
夜翼：“……”
小丑女：“……”
小丑女指着罗宾，戳了戳夜翼：“我觉得他说的有道理诶。”
夜翼皮笑肉不笑的小声道：“闭嘴。”
眼看着夜翼一副死都要守在小丑女前面，不愿意让开的样子。
罗宾烦躁地TT几声。
“算了，既然小丑女不行，那我去找别人。”
他喃喃道：“我记得贝恩好像也在这附近。”
夜翼：“！！”
“住手！”
52
夜翼下意识朝罗宾跑去，罗宾直接反手把长刀朝他扔去。
这对于他们来说，真的只是很平常很普通的一个动作，在过去的训练里他们甚至做过成千上万次这样的动作。
但今天，唯独今天，唯独这次。
不知道为什么，在长刀扔出去的瞬间，达米安感觉自己的心脏猛烈收缩了一下。
他觉得自己好像要失去人生中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他觉得自己好像要犯下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错误。
53
夜翼注视着那把朝自己飞来的长刀，不知道为何，突然感觉时间变慢了无数倍。
他似乎感受到有无数视线出现在他附近。
祂们看着他，祂们注视着他。
他感到寒冷，刺骨的寒冷。
他觉得空气开始变得浓稠，肢体变得格外地沉重和陌生。
他下意识像过去那样，开始起跳、空翻、落下，但在脚踩到地面的瞬间，他却觉得这地面是那么的湿滑，那么的泥泞。
他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他摔倒了，他茫然地朝后倒去，平日里灵活的四肢现在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住一般，动弹不得。
迪克茫然地看着上方，看着那惨白的灯光离自己越来越远。
他在倒下，他在下坠。
他还看到罗宾瞪大的双眼，看到了对方惊慌失措地朝他扑来。
迪克不明白达米安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害怕，但他也隐隐感受到了有什么事要发生。
一件非常糟糕的事。
54
但是——
55
“砰。”
迪克感受到了太阳。
如阳光般的温暖包裹住他，驱散了身周的寒冷。
他落在了一只宽厚、柔软却坚韧的手掌上。
周围混乱的时间瞬间恢复正常，无数的视线像是被太阳刺伤般尖叫着离开。
迪克猛然深吸一口气。
他觉得自己被一双手猛然拉回了人间。
蓝色的身躯微微弯曲，厚重的红色披风垂落，像一道屏障将迪克围在中间。
迪克躺在超人的怀里，身体止不住地痉挛。
他下意识抓住超人的披风，手指用力到发白的地步。
“谢，谢谢。谢谢你，克拉克——不，超人。谢谢你谢谢你…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道谢，但TM的我就觉得我应该和你道谢。”
迪克瞳孔不正常地放大，他死死盯着超人，瞪到双眼泛红酸涩，流出眼泪都不敢眨一下。
“我刚才好像差点死了。该死，但是这怎么可能？只是不小心滑了一跤而已。谢谢你，真的很谢谢你…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我好像差点死了。谢谢，唔，就是谢谢。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但就是谢谢。”
迪克声音颤抖，语速极快，但含糊的话语根本听不清内容。
超人平静地看着他，蓝色的眼睛里却是宛如太空一般的深邃宁静。
超人突然伸出手，轻轻盖在迪克抓着他披风的手上。
“迪克。”
迪克听到超人轻轻地呼唤了他的名字，接着说道。
“我接住你了。”
迪克眨了一下眼睛。
他突然安静下来。
他身体停止颤抖，手也下意识放松。
迪克愣愣地看着超人，突然产生一种极其强烈、浓郁的——
安全感。
*他安全了。
*他被护在了这个世界最强大生物的羽翼之下。
迪克迟钝的思维终于开始转动。
他看着面前熟悉又陌生的超人。
对方的头发更长了，额边戴着一个氪星专门用于通讯和脑波控制的，类似于桂冠的金属头饰。
最主要的是他的眼睛。
那熟悉的湛蓝色的眼睛，不再像之前在监控里看到的像是隐藏着暗流波涛的海面，现在里面就是平静。
一片纯粹的、透彻的，仿若洞悉了一切、知晓了一切的平静。
但是迪克却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这双眼睛明明在看着他，但迪克却觉得他似乎在看别的什么东西。
看着那些无形的、厚重的，不应被人看到的东西。
56
超人微微垂眸，抬起手，在虚空中拂过迪克的脸颊。
超人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里面有庆幸、有悲伤，有许许多多的陌生而难辨的情绪。
“迪克。”
超人看着迪克。
他的声音依旧很轻很平静。
但直面这一切的迪克却能感受到那话语里的力量。
超人看着他。
我看着他。
我看到了那死死缠绕在他颈脖间的丝线终于断开。
我对他说。
“你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