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就起来找点东西吃,别装死。”
“不是,你……我们真的这么睡吗。”虽然开了口,语气却依旧小心翼翼的。
“那你找个地方落脚呢。”李生很看不惯季府磷这幅瘪三样儿,一个忒大的块头,却怂的不像话,几次都叫他想把人绑绑丢进河里去,还不如小延让人省心。
想到小延,李生马上就不冷静了,走遍这个破城能进的角角落落了,依旧看不到一丝人影,莫不是给人抓走了。他越想越自责,越想越生气,几乎是立刻火冒三丈的程度。李生猛地坐起,带出的水花糊了季府磷一脸,掰掰胳膊腿儿就往山下的方向走去,“我下山找我弟弟了,你爱跟不跟。”
季府磷整个人塌陷下来,黄不拉几的肤色衬得整个人像个被戳了一阵的气球,哪里都怪怪的。
“他又发什么癫啊。”
这几天相处下来,他对李生的暴脾气已经熟悉了个七七八八,他这人吧骨子里就有点儿欺软怕硬的意思,面对林彧这种细胳膊细腿儿的小妖精,他就采取武力镇压,像李生这种斯斯文文,但动不动就叫嚣要一拳捶死三个他的呢,他就采取绥靖政策,我退、退、退还不行吗。
其实要真打起来,李生绝对是被秒的那个,按平时的性子,敢这么跟他讲话的人都变成林彧那样的了,不过季府磷他脑子有问题,他现在就想惯着李生,或许是救命恩人的缘故吧,哎不管不管,反正他脑子简单,懒得往深了想。
季府磷看着李生渐行渐远的背影,赶紧一瘸一拐的跟上去,顺便往裤子上抹了一把从后脑勺撸下来的泥,恶心吧啦的,熏得他这个两年洗一次澡的人也皱起眉头。
“你等等,跑这么快别在山里迷路了。”
二人正艰难前行着,李生猛地停下,警惕地四处观瞧,“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雨快停得差不多了,窸窸窣窣的微妙声响从似远似近的地方传来,“好像听到了,是不是什么小动物?”季府磷鼻子动了动,空气里蔓延着一股淡淡的甜味儿,是……腥甜!
他抓起李生的胳膊,想也不想飞快朝山下跑去,潺潺流水也不再潺潺,一股脑往下倾泻,好像连接了滚滚长江水,李生抽空看了一眼小河,吓得魂飞魄散,一具没有头没有四肢的躯壳跌跌撞撞滑下来,撞击在他们脚边的岩石上,发出微弱的敲击声,李生是不怕死人的,城破时他被迫从累累白骨旁经过,到处都是死人,但现在不一样,深山老林怎么会有这样一具没头没尾的,被虐杀剖开的尸体,那杀人犯是不是还在这附近,他有没有发现自己。
李生的大脑飞快运转起来,又飞快停滞,他想不到什么有用的,干脆抛了脑子里各种垃圾,狠狠攥住季府磷的手臂,风也似的逃命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