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珣泰然走过,冥冥之中竟有香风阵阵,迷离的连季府磷都深吸一口气,乖巧无话了。
二人就这样赤条条盯着赵珣,好似要将人用眼刀拨个精光,“看看人家这风度这容貌,给刘钰这样的猥琐之徒做先生真是委屈了。”季府磷细见其面貌,不禁心神荡漾,将话头一转,又要将赵珣捧上天。
“你几时心口合一过。”李生斜睨着他,眼底尽是不屑。
“我见先生如见美玉,就是要因此喊我一千遍一万遍无耻小人我也是愿意的。”李生惊讶季府磷居然对赵珣有这样强烈的倾慕,不禁多看了他两眼。
“走吧,别耽搁了正事。”李生双手合进衣袖,迈开步子往前走去。季府磷再看了眼赵珣背影,依依不舍的跟上李生。
围绕兵营来回转了数圈,李生将营地分布连同巡守交班时间统统记下,“这兵练得不错啊。”季府磷依旧闲不住嘴,在一旁指点江山。“怎么个不错法。”李生问道。“队列整洁,排布合理。”
“没了?”
“没了啊。”季府磷莫名其妙:“你还想听什么?”
“我以为你们江湖人士会很懂这些,想长长见识。”
季府磷拿下嘴里叼着的草根:“你想多了,江湖人士只有打打杀杀,没有排兵布阵。”
“嗯。”
大半天过去,李生和季府磷回到住处,现在他身边相伴的人多了,刘钰又忙,不方便动不动骚扰他,于是干脆剥了个独立的宅子给他,那小桥流水已然一去不复返了,好在李生没什么留恋,心中只有脱离近距离监视的窃喜,行动和神情都渐渐自如起来。
“回来啦?”盲人老头拄了根拐晃晃荡荡走出来,他一直没有名字,李生和季府磷一问就糊弄过去,李生担心他名字取得不好,说出来是怕惹人笑话,于是也不问,至今都只喊他“老人家”。季府磷则浪荡惯了,以为那老人年轻时犯了事,说出来要被送官府,蹊跷背景和他人一样不堪入目且索然无味,也懒的与李生私下里讨论,逐渐深以为意,加之他道德薄弱,几乎绝了尊老爱幼的品德,熟悉后一句“老头儿”他认为喊的仁至义尽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得益于每晚的太极,老头健步如飞,走到近前狠狠绊了一跤,手中粗棍摔了出去,李生伸手一接,打得手掌火辣辣的疼。
他甩甩手道:“知道什么,您也慢些走。”
“你那个小兄弟应该已经不在军营里了,今天早上我出门溜达,正看见那黑衣怪‘扑簌簌’从城墙上爬过,身边连一个人都没有啊,他都不在城里找了,那必然是人已经走了。”
李生听着这段漏洞百出的话已经不知从何纠正起,他皱眉道:“你怎么遛达到城墙边去的,那里看守那么严。”
“我大摇大摆的去谁会拦我,再说了我可是良民,抓到我又能怎么样。”
李生发现无论这世道怎么混乱,身边依旧保留了天真的“法派”,他们把是非分得清明,恪守上个时代的国法家规,即使偶尔越界也认为避开官兵便万事大吉,好似生活在一座打不破的围城中,任凭墙体如何风雨飘摇甚至倒塌也毫不在意,而这样的人,他身边还不止一个。
他正色道:“那林彧也未必知道小延的真实去向,说不定只是在这儿呆不下了,人还是要慢慢找,这里找不到我就出城找,就是天涯海角,烂在土里也要将人挖出来。您也不要到处乱跑了,刘钰不是什么慈悲为怀的人,他要发起火来连着整座宅子一起炖了也说不定,还是小心为妙。”
老头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