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信”
来人是姜若生。
其实,早在陶倩被那群女生围堵的时,她就已经远远的,注意到了那边的异动。只因距离的限制,她看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更无法确定被围堵的人,是否就是陶倩。第六感告诉她,那不是玩闹,不是寻常的争执。
于是,当那群人推搡着将中间的人挤进旁边的窄巷时,姜若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她没有贸然现身,而是谨慎地藏在巷口与一辆旧皮卡形成的视觉死角中。这个视角既能避开她们的视线,又能将巷子内的一切看的分明。起初,姜若生只想确认陶倩,有没有实质性危险。如果只是误会一场,她会悄悄离开,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可就在他稳住呼吸的刹那,一句清晰且冰冷的威胁,从一个女生的口中掷出,清清楚楚,字字刺耳:
“你以为你走的掉吗?”
姜若生心猛地一沉。
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指尖迅速点开相机,按下录制键。镜头对准巷内,将每一张脸、每一句威胁都收进这小小的方框里。她清楚眼下的局势——即使自己加入,她们依然人少势微,硬碰硬,不仅救不了人,更可能让自己跟着陷入困境。
可是她走不了。
陶倩就站在那里,背紧紧贴着斑驳的墙面。那是她的同学,是每天和她坐在同一间教室的人。更何况,家人一直教导她,做人要正直,要勇敢,不能在需要站出来的时候,畏畏缩缩
所以,哪怕此刻被逼在墙角的是个素未蒙面的陌生人,姜若生也绝不会背过身去——有些底线,生来就该立在骨子里。
就在她屏息凝神的霎那,她清楚地听见陶倩的声音——那极力压制,却难掩颤抖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介入,不仅让霸凌者动作一滞,就连陶倩也怔在了原地。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被围堵的那个,更没奢望,在这条昏暗的巷子里,会有人朝她走来——而那个人,竟是姜若生。
这一刻,陶倩只觉得恍惚,仿佛置身于不真实的梦里。
可下一秒,剧烈的恐慌攥住了她。不行,姜若生不该卷进来!这些人什么都做的出来,她不能连累这个总是安静坐在窗边,孤寂的女孩。
“我劝你少管闲事!”
嗓门最大的女生猛然瞪向声源处,嗓音凌厉,目光也像淬了毒,她扯着嘴角,语气里满是轻蔑和威胁:
“滚远点,别自找麻烦。”
姜若生却像似根本没听见,连眼睫都未曾抬一下。她依旧举着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光线中幽幽地亮着,脚步未停,径直朝着陶倩的方向走去。
空气仿佛凝滞,所有视线都汇聚在她身上,她却浑然不觉——或者说,从踏进巷子的那刻起,她就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她走到陶倩旁边,目光先是落在那名为首的女生脸上。那一眼极快,几乎难以捕捉其中一闪而过的审慎,随即转向陶倩,语气平稳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要一起回家吗,我们去坐公交吧。”
整过过程,旁若无人,将围堵的几人彻底视为空气。这种毫不掩饰的漠视,终于点燃了几人的怒火。
“你是瞎了还是聋了?!”
方才站在陶倩旁边的女生猛地一步上前,挡住去路,嗓音尖锐得能刺穿耳膜,“说了别多管闲事,听不懂人话?!找打吗?谁准许你带走她了?信不信我砸烂你得破手机!”
她伸手就拦,动作蛮横,几乎要撞上姜若生的手臂。
姜若生神色未变,目光径直落在那只横在面前的手上,声音清冷如冰:
“首先,这不是什么破手机。”
她稍作停顿,视线缓缓掠过对方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继续道:
“其次,我今天必须带她走。”
“你们若要动手,我奉陪。但有些话,不妨先说清楚——
“不管结果如何,这件事,我会如实上报给班主任、学校保卫科、校长、还有各位的家长。如果学校处理不公,有意偏袒。我会向教育局投诉,同时报警备案,一步都不会少。”
她语气始终平稳,却字字如钉,砸的所有人猝不及防。
“你们不会天真的以为,‘成绩好’就能无条件获得老师信任吧?”她声音微沉,裹挟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你们当中,有谁进过年级前三?”
巷子里一片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车声。
“如果成绩好久可以为所欲为... ...”
她轻声反问,却比嘶哑更具有穿透力,“那按照这个逻辑——我现在是不是也可以为所欲为,把你们每个人踩在脚底下?”
空气瞬间沉寂,几人面面相觑,原来的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只剩愣怔和迟疑。有人下意识的退后了半步。
姜若再再度开口,语气恢复一贯的平静,却反而更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威慑:
“还要拦吗?”
“不拦的话,我们就走了。”
她略一停顿,声音里透着几分倦意:
都十几岁了,别在做这种这么幼稚的事了。“
几句话落下,再无人回呛,她们呆站在原地,嘴唇抿紧,眼神闪烁,只能在心里暗骂:
... ...真实碰上硬茬了。
雨还在下着,夜色被淋的模糊不清。巷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勉强照亮湿漉漉的地面,水洼里反射出破碎的光,像被打散的勇气。
姜若生瞥了一眼沉默的霸凌者们,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她转头想陶倩扬了扬下巴,声音清晰地穿透雨幕:
“还不走?”
陶倩像似被惊醒般,猛地回过神,机械地点点头,跟在她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巷口走去。积水被踩得哗啦作响,在寂静雨夜里格外清晰。
走到巷口,姜若生却突然停下脚步。她转过身,雨水打湿了她的长的过分的睫毛,她却毫不在意,目光越过陶倩,直直望向还站在原地的几人。
“你们要钱... ...”
她的声音在雨声中依然清晰,“是家里有什么困难吗?”她又稍稍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纯粹的疑惑,“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不向学校反映呢?我相信学校会帮助你们的。”
陶倩僵立在原地,雨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路灯在姜若生那张湿漉漉的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一瞬间,陶倩清楚地看到——那双眼睛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挑衅,只是一种纯粹的,对她们霸凌行为的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