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乔志峰惊异的目光,容征月脸上维持的礼貌假笑差点挂不住。
他下意识的往乔冬云身边挪了挪。可就是这个举动,让原本只是怀疑的乔志峰彻底绷不住。
扯着嗓子质问对方:“你说啥?冬云男朋友?”
容征月被他这吼的身体一颤,栓在院子里的大黄狗似乎也受到了惊吓,狂叫起来。
乔志峰脑海正胡乱想着,内心刚窜的小火苗好不容易压下,又被大黄狗吵得燃起,他转而抄起梭在门口的木棍,冲它挥动:“闭嘴!”
容征月又被吓了一跳,拽住乔冬云的衣角。整个人都在发抖。
大黄狗被男人的气势吓得呜咽几声,退回窝里。
乔志峰见状,把木棍猛地一扔,问乔冬云:“他是你男朋友吗?”
他还是不相信。去年在饭桌上,爸妈说让妹妹先结婚时。乔冬云虽没做出什么激烈的反应,但明眼人都看出来,她不愿意。
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男孩子的手都没碰过,让她结婚,幸好后来霍漫溪回来了。他支持两人离开。出去不管怎样能顾着自己就行,可突然冒出来一个男朋友算什么破事?
乔志峰双唇紧抿,满是怒意的双眸盯着乔冬云,等着她的回答。
乔冬云后衣角被容征月拽的紧紧的。上衣的前领,卡着脖子,让她喘不过来气。
可为了容征月今晚能睡个好觉,她豁出去了:“嗯!是…是我男朋友。”
离开一年,加上乔志峰瞒着自己父亲生病的事情。乔冬云认为他就是生气,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乔志峰也确实如此,他双手握成拳,血液蹭蹭蹭往脑袋上涌:“好!男朋友…好的很。”
他艰难吐出几个字,想发火却在看到泛着晶莹水光的乔冬云后,硬是逼着自己把那团火压下。
丢下一句:“先进屋。”
随后发泄情绪似的用力踢了下躺在地上木棍,转身往客厅走去。
容征月见他走了,缓缓松开了乔冬云。
乔冬云缓了口气,苦笑一声:“抱歉,吓到你了。走吧,先回去。”
“好。”
乔志峰最近在医院忙上忙下,几乎没怎么合眼。看到跟在乔冬云后头的男生,气不打一出来。
父亲病了,母亲不在,都说长兄如父。可他本来愧对乔冬云,哪里还舍得冲她发火。
他给自己到了杯凉水,寒冬腊月,一杯冰水下肚,怒气被彻底压住的同时,也没有想要开口的精力。
乔志峰瞥了眼,站在门口的乔冬云:“我没给咱妈说你回来的事。她明天回来……”
他说着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指,指向她身后的男生:“你俩的事…等她回来,自己说。我不管…”
得知母亲明天回来,乔冬云莫名心慌。一声不吭走了一年,期间连一个电话都没往家里打过。好在有乔志峰兜底,可现在他说不管自己了。那她要怎么解释?怎么解释这一年的漂泊,怎么解释带回来的这个男生。
她怕,但又不得不应下。搅了哥哥的婚事,他没骂她已经够好了。
“嗯。我知道了。”乔冬云低头扣着衣角。
乔志峰也没在继续这件事说下去,摆摆手:“睡觉去吧。有啥事,明天再说。”
“好,那我先去睡觉了。”乔冬云重新签上容征月的手,要回房间。
乔志峰看着手牵手一起走的两个人,明显一愣,反应过来时上前一步:“你跟着干嘛?”他冲着容征月吼。
容征月脚步一顿,转头“啊”了声,见乔志峰的目光一直落在两人严丝合缝的手上,这次察觉不妥。
他松开乔冬云:“那…那我睡哪啊?”
容征月这一问,乔冬云这才细想这个问题。家里自建房,孩子本来就多,楼下四间屋,是早就分配好的。
哥哥在县城工作一个月回来一次,每次都是半夜,怕麻烦。他的房间就在爸妈的对面。而弟弟和妹妹因为要上学,一人一间屋也住在了下面。
只有她自己,之前读高中,一个月回来一次,一次就在家待两天。这才给她留了楼上一间房。
而出去一年了,自己的屋子不知道变成什么样了。床上被子有没有晒,角落有没有堆满杂物?毕竟之前上学的时候,一到周末回家。房间就会堆满各种东西。
涂料桶,废纸箱,空矿泉水瓶…等一系列能卖钱的废品。
但这些她都不在意。只是现在……
让容征月睡哪呢?睡自己房间他能习惯能接受吗?
“嗯…你累一天了。要不你睡我房间吧。我睡…”乔冬云指了指客厅的沙发。
容征月顺着她指张方向看去,嘴唇动了动,刚要拒绝。
乔志峰被这傻姑娘气笑了:“他敢睡!你咋不让他睡沙发?”
“呵呵…那个我睡沙发也行。”容征月望着乔冬云无所谓的咧嘴一笑。
“可是…”
“没事,我在家就经常睡沙发来着没事的,你去睡吧。不用担心我。”容征月催促着女孩。
乔冬云不想。大冬天的,他跟着自己回老家。不管是不是真的男朋友,也都算的上是半个客人吧。现在怎么能让客人睡沙发呢。
偏偏乔志峰那略显凶狠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无奈之下只能先妥协:“好吧。那你好好休息。”
转而又对乔志峰说:“哥你帮忙找双被子吧。晚上挺冷的…”
说完,她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容征月看着她跑向二楼的身影。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现在整个客厅只剩下他和那个讨厌的男人。
乔冬云不在,容征月其实也不太想搭理他。趁着乔志峰关客厅门的时间,往沙发上一倒,闭上双眼。表演一秒入睡。
乔志峰回来,看到平躺在沙发上的人,冷哼一声。不管不顾的往自己房间走。
房门口,余光瞥见窗外。这个位置能看到对面二楼的走廊。他侧过身,视线落在亮起的窗户上,终究还是不忍心。
对着躺在沙发上瑟瑟发抖的男生叹声气:“你今晚先和我睡。明天家里人回来了,再给你收拾屋子住。”
讨厌归讨厌,大冷天的容征月也不想委屈自己。为了睡个好觉,他被迫,且是暂时的放下对这个男人的“偏见”跟他回了屋。
乔志峰房间不大,床也不大。幸运的是有一张旧沙发,看上去很有年代感。借着昏黄的光线,隐约能看出原色是绿色。
两个大男人,床指定睡不下。最后他让容征月睡了床,自己睡了沙发。
容征月困的不行,没客气一下,倒头就睡着了。
乔志峰对这个睡眠质量表示很羡慕。他想说什么。但困意来袭,抵挡不住。没一会儿房间就充满了平稳的呼吸声。
窗外寒风肆意,敲打着窗玻璃发出刺耳的声响。但吵不醒几个劳累过度的年轻人。
第二天,天还未亮。容征月被狗叫声吵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时,乔志峰也刚起,正在穿衣服。
乔冬云起了个大早,在厨房煮饭。这才引起大黄狗的狂叫。一年了不见,狗也有点陌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