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灵,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定要让他亲眼见我成神后,才舍得让他去死的。”楚絮向叶清伸出的手,被宁暮沉稳稳接住。
宁暮沉把他甩了出去:“放心,我已叫银前去营救。”
“还是你比较靠谱。”叶清粲然一笑,激得楚絮弹射回来,剑影纷飞,他和宁暮沉再度交锋。
好似回到大婚那日。
只是这一次,二人修为都有着显著提升,才过了不下十招,就从地下打到天上,深宫打到外院,毁了不少建筑,宁暮沉还一脚将楚絮踹飞坠地,魔宫的岩地被砸出一个窟窿,裸露出暗红色熔浆。
“楚絮,我不明白,以你如今的天资,假以时日,定能飞升成神,何必损天下之利,逞一时之名。”叶清站在楚絮面前,剑尖直指他的咽喉。
而他的身后,宁暮沉手执劫灭,同样堵住他的去路。
楚絮垂眸,唇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叶清灵,你还是老样子,即便被洗去了记忆,一无所有地被丢去了另一个世界重新历练,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你生来就拥有普通人竭尽一生都难以获得的优渥条件,还是千年难遇的天灵根,你怎会懂我们普通人炼狱般的生存。”
“他们早就失去了信仰,在修道这条路上踌躇不前,你知道有多少人放弃修士身份,放弃天赐的灵根,转而投身凡界,甘愿做那在泥尘中打滚的俗人吗?修真界就要落寞,就要成为过去,就要淡忘在世人的记忆里,沦为一个虚无缥缈的神话!”
“而我,我能拯救他们,重燃他们熄灭的道心,告诉他们灵根也可重塑,平凡之辈也能登上权利巅峰,千百年来即便是灵气枯竭的当下,也可出飞升成神者!”
“我已杀了魔域之主,接下来便是妖界之主,三界将在我手中统一,我会开创新的盛世,清灵,做我的夫人,我将给你无上荣光,这些,都是他给不了你的。”
虽然叶清已确信自己与叶清灵是同一人,但直到此时,她也没有找回叶清灵的完整记忆,不过从天阙山离开前往魔域的路上,她翻看了叶清灵的日记手札,通过那些朴素的文字,她拼凑出了初识楚絮时他的形象。
坚毅、果决、正义并且善良,但总缺了点自信,不敢轻易表明自己的观点,和她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害羞腼腆得像个柔软的刺猬。
与叶清来到这个世界的头三年里,所见的楚絮截然不同。
“你为什么如此确信自己就一定是那个天命之人?不,你为什么确信它就是天命?醒醒吧楚絮,你只是被它利用了。”叶清从楚絮的话里明白过来,系统操纵的不只有她一个人,而它也绝非是所谓的天命,否则早该改变修真界枯竭的现状。
而不是选择去造一个神。
“它给你我颁布的那三个任务,也只是它操控我们的手段之一而已,三界真的有这么乱么?魔域三城的魔修安居乐业,妖族也在历经动荡后重归平静,修真界的落寞也该顺应自然,正所谓有始者必有终,有存者必有亡,逆天而为,反倒深受其害。”
“停下来吧,楚絮,现在还不晚。”剑尖下移,叶清对他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尽管并非发自内心。
楚絮被那笑晃去片刻的神,他想起自己在天命的馈赠下重获新的灵根后,多番打听,终于翻上叶清灵外出所去的画坊围墙想看她一眼,却不慎从围墙上掉下去,灰头土脸见她的第一面,她脸上就是那抹动人的笑意。
“我知道你悔婚的理由。”楚絮苦涩地望向叶清,眼中似有悔意,“修习无情道需杀妻证道,舍去一切私情,以证大爱无私,但清灵,我已明白你在我心中的地位,无论成神与否,我都不会杀你。”
“原谅我吧。”楚絮几近哀求。
“喂。”沉默许久的宁暮沉适时打断,“你别搞错了,叶清现在是我的道侣,你就算想杀她,也没那个资格,还得问问我的剑同不同意。”
语落,劫灭气势汹汹地震颤起来,看得出来它很不同意。
“我倒是忘了,还有你。”楚絮回身冷冷看向他,“你的半颗妖丹彻底融合了吗?那点毒素虽不致命,但也能让你好好享受一番了。”
“那可是你亲爱的人族‘父亲’,为你特制的啊。”
楚絮甩袖,能够引发妖丹毒素的药粉散开,刹那间,钻心的痛攥紧宁暮沉神智,他只觉浑身经脉都在不停地膨胀继而收缩,眼前之景变得模糊,他不受控制地跌跪在地。
比起身上的疼痛,宁暮沉更在意楚絮话里的那个字眼。
“箫崇,是他。”
当年将他母子二人掳走,关在暗室中进行研究折磨,还迷惑了他的神智,让他认贼作父,亲手剖出母亲妖丹的男人。
“很好,我的仇人终于都现身了。”宁暮沉低低笑出声来,他杵剑挺直身躯,提剑朝升至半空的楚絮斩去。
叶清心道不好,宁暮沉的身体本就虚浮,现今中毒后强行调用魔力,极容易失控。
果不其然,还未等她出手,宁暮沉的招式就被楚絮轻易躲开,紧接着楚絮绕到他身后,将他掀向那深坑熔岩之中。
“不是爱慕我吗?那就一起死吧。”叶清索性拉住楚絮一同下坠。
出乎意料,楚絮没有反抗。
三人几乎同时没入滚烫的熔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