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空荡荡的,似乎少了个人,可究竟少了谁,她却想不起来。
甚至她连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都忘得一干二净。
“圣女,你怎么跑这里来了?让婢一顿好找。”侍女映红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急急对她行礼后,迎请她回去。
“回去?回哪去?”叶清依旧疑惑。
“圣女,您真是高兴得糊涂了,今日是您大婚的日子,自然是回琼宇殿与楚少主举行昏礼,拜堂成亲。”映红忍俊不禁,能与楚少主结为道侣,是无数怀春少女想都不敢想的。
“拜堂成亲......”叶清喃喃,如雾般朦胧的大脑终于有了反应,“是了,我要与楚絮成亲。”
脚步轻抬,周遭画面瞬时变化,叶清身着一袭华贵的洒金婚服,头顶凤冠随动作轻晃,透过红盖头,隐约可见琼宇殿长阶尽头,立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
“清灵。”他唤她的名字,朝她信步走来。
微风徐徐,卷起花童怀中篮子里的花瓣洒向空中,司仪抑扬顿挫地唱着祝祷词,宾客高举酒杯,放声贺庆。
“还喜欢吗?我为你精心准备的拜堂礼。”楚絮牵起叶清手里的红绸,并肩与她向大殿走去。
“自是喜欢。”叶清唇角轻勾,“仪式很隆重,婚服也很美。”
“那我就放心了。”楚絮暗暗松了口气。
两人行至殿门停下,司仪朗声高呼:“一拜天地。”
楚絮应声弯腰,余光里,叶清却迟迟没有行动。
“怎么了?”他问。
“忽然想起来,有一处我不是很满意。”叶清松开红绸,摘下头盖抛向空中,“我的如意郎君并不是你。”
“清灵,别闹了。”楚絮直起身收起脸上的笑,“除了我,这世上没人配得上你。”
“楚絮,我不是你追寻功名利禄的垫脚石。”短短几个对话间,叶清就把身上那些繁复的配饰拆得七七八八,“想要证道的话,不如与我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清灵,我不会伤你。”楚絮眸光破碎,他试着伸手去接那被风撕扯的盖头,却只是从指尖划过。
自叶清从幻境清醒,热闹的氛围便消失不见,空荡荡的琼宇殿在冷清的月光下衬得越发寂寥。
“是吗?”叶清召出太和,冷冷道,“你最好别躲我的剑。”
剑光亮起,叶清决绝刺向楚絮,无限逼近时,楚絮终于动了,两剑相接,震得双方都虎口发麻,向后撤去。
“告诉我,宁暮沉在哪?”叶清追问。
“又是他......是不是他彻底失去神智,沦为一具只知杀戮的魔物,你眼中才能有我?”楚絮咧嘴笑道,“很快,就能如我所愿了。”
踏进浮云天宫后,叶清和宁暮沉各自陷入幻境,在幻境里,宁暮沉见到了自己的母亲,以及儿时的他是如何认贼作父,亲手挖出母亲妖丹的场景。
布下这个幻境的人目的昭然若揭,是想要搅乱他的心智,诱他彻底沦为魔物。
往事历历在目,宁暮沉已能做到无动于衷,因此,幻境很快不攻自破。
回到现实,他身处大殿之中,殿外叶清正与楚絮进行昏礼,殿上箫崇正襟危坐,似是静候他已久。
多年未见,箫崇容貌依旧,就连他半张毁容的脸,也栩栩如生,宁暮沉至今都记得,自己是带着怎样的恨意与决心,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孩子,终于又见面了,你顽强的生命力,真令本尊叹服。”箫崇自御座上起身,唇角上扬,半张俊美的脸神情温和,半张狰狞的脸神情可怖,两相对比,只让人觉得望而生畏。
六柄柳叶弯刀在他身侧浮动,形成一道屏障,挡下疾驰而来的剑气。
“别着急,本尊还为你备下了大礼。”箫崇展开双臂,阵法显现,将整座大殿一同吞并。
魔气、妖气、灵气,三种本互相排斥的能量,竟然在阵法中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平衡。
同时也在扰乱宁暮沉的神智。
他压下心头燥郁,提剑指向箫崇,寒声道:“箫崇,你与我的血海深仇,就在今日彻底了结吧!”
刀光剑影,殿内与殿外同时打了起来,阴云悄然积蓄在琼宇殿上方,其中似有紫色雷云隐现。
比起楚絮苦口婆心地劝解叶清归顺天道,箫崇则显得残忍多了,在与宁暮沉交手的过程中,他不断描述着宁暮沉母亲死前的惨状。
以及。
“孩子,你也不得不承认,在本尊封锁你记忆的那段时间,你其实过得也很满足不是吗?”
“真怀念你守在院门口,等本尊回家的样子啊。”
“闭嘴。”宁暮沉攥拳砸在箫崇那半张完好的脸上,浅金色竖瞳蒙上一层黑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