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暮沉的意志力有些异于常人了。泡灵泉前需要尽可能地褪去衣物,可他即便意识全无,但凡有人近身,仍会迅速出手将人击飞。
听完叶清讲述的来龙去脉,小黑球感动得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人能比它更了解宁暮沉的苦难,宁暮沉自甘堕落地把自己放逐于仇恨中,无数次在黑暗中呼唤,在痛苦里沉沦,他看起来对一切都满不在乎,可他心里仍在......
渴望一缕光。
在它看来,叶清就是这缕光。
“我知道了,无需多言,我会帮你们的,作为小沉最信任的伙伴,这是我的义务。”小黑球语气严肃,它腾空飞起,从毛茸茸的团子里猝然伸出两根火柴棍一样的手臂,朝宁暮沉腰间探去。
就在即将碰到宁暮沉的腰带时。
黑影一闪而过,原地已不见小黑球的身影,顺着残影望去,只见小轩墙壁上,兀地出现了一个新鲜大洞,呼呼透着风。
“这。”族长陷入沉默,良久扬起和煦的笑,对叶清道,“我去外面等姑娘,好了叫我便是。”
没等叶清反应,族长就拉上躲在一旁捂住双眼,假装自己什么也没看见的小蛇妖,三两步跨出小轩,合上了门。
一时只剩下叶清和宁暮沉二人。
想到他在湖底里骗她的那一幕。
“喂,你不会又在装晕吧?”叶清戳了戳宁暮沉的手,没什么反应。
“你别打我啊,你要是敢打我,我就掐死你。”
“那我开始了。”
或许是有着道侣契约的缘故,叶清解开他腰带时宁暮沉没有再反抗。
想着叶花可能在等她,手上的动作逐渐加快,小轩内静悄悄的,偶有几片落叶被吹进来,落在地板上发出沙沙声响,和衣物摩擦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他的上衣很快被剥去,露出精壮苍白的胸膛。叶清拽着他坐起来,却摸到他背上有冰凉的液体渗出,是血。
她忽然想起,在深渊之中,宁暮沉曾为她挡下一击。当时他面色不显,她便以为并无大碍,又或者,于他这般总是受伤的人,那确实算不得什么。
既然宁暮沉昏了过去,叶清也懒得辗转腾挪,索性把他拉进怀里,头靠在他肩上,双手环过他的腰,往他后背看去。
如瀑的长直黑发散在地板上,与白皙的肌肤形成强烈的反差,发丝虚虚掩住窄硕的腰。
背上那道伤口从腰一直延申到肩上,皮翻肉绽,触目惊心,好在并未见骨。
她拨开他的发,放在另一侧肩上,先用帕子擦掉伤口血迹之后,再拿出膏药涂抹。
冰凉的药,温热的手指,落在皮肤上,却像千万只蚂蚁啃食。
“既然还活着,就好好的活着吧。”
“不要总折磨自己。”
“长夜漫漫,终有尽头。”
“等你好了,你就知道感恩我了。”
“最好良心发现,不要再来缠着我。”
“我也想活,想好好的活。”
“所以,放过我吧。”
趁着宁暮沉昏迷听不见,叶清吐露出心里话。本质上,她并不厌恶宁暮沉,她可以为了自保杀他,但她不会用所谓的正义来审判他。
上完药后,她小心翼翼放他躺回去,又挖出一坨药膏,涂抹在他红肿的脸上。
真是有点不好意思,当时误以为宁暮沉对她图谋不轨,所以力气稍微大了些。
连脖子上也泛了红。
叶清俯趴在宁暮沉上方,低头细细抹药,头发拂过宁暮沉的脸,没注意到他微微颤抖的睫毛。
走前叶清玩心打发,还给他摆出了一个妖娆的姿势。
木门开合,小轩内再度陷入寂静。
她的气息被风卷散,宁暮沉手指微动、合拢,却又忽然自嘲,他怎么会想要去抓一阵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