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张铁架床并列摆放。
床上的人——姑且还算人,头部至胸部的位置肤色与正常人一样,但腹部开始是青黑溃烂的皮肤,那不详的黑色还在缓慢侵蚀;混浊发红的双眼、满口尖牙和嘴角控制不住流出的口水,脸部五官因痛苦和吃人的渴望交织在一起而显得格外狰狞,四人具是用束缚带牢牢固定住四肢和躯干,防止人治疗失败而完全丧尸化发狂攻击。
“哎,方队,我们就只能这样看着吗?”
程最抱胸靠墙,看着方圆到床头挨个检查他们的状态,眼神总是飘到离他最近的那张床上的男人身上。
他的反应格外剧烈,双目紧闭牙关紧咬,身体剧痛的震颤让整张铁架床发出刺耳的噪声,听着随时要散架了。
“是的。注射A型分化剂后一段时间内,会出现剧痛、出血、发狂甚至休克的症状,这些只能靠注射者自己熬过去。”
方圆检查完了其他人,走到反应最大的那位床边密切关注着。
“好吧……”程最呼出一口气,仰头后脑勺磕在墙上。他又把眼神定在那人脸上,脑海浮现的脸与现实中扭曲的五官渐渐重合。
真没想到啊,在这里见到你。
时间回到三小时前。
程最和伍承宿带着身后两个小尾巴一路疾驰——找人许久的焱终于给伍承宿传回来消息,找到几个活人,位置刚好离他们不算远。
那是一座倒塌的废墟,几块尚且完整的墙板堆在一起,留出一个半人高的通道,废墟四周围还有干涸的血迹和战斗痕迹。
拳头大小的鸟儿散发着金光,一蹦一蹦的Q弹极了,十分吸引众人的注意。
“呀!三火儿~”
小鸟霎时冲天而起,啾啾啾大叫着炮弹似的撞过来,一个漂移拐弯落到程最身边的伍承宿头上。接着蓬起毛毛,左三圈右三圈抖抖抖,又给自己用小尖嘴梳理得漂漂亮亮的,才晃晃悠悠飞到程最颈边,优雅蹲下,舒服地咕叽叽叫。
这做派,给接了一脑袋灰的伍承宿给整无语了:这臭屁鸟,不是孔雀更胜孔雀。
“哎呀,小乖乖。”圆润的鸟球任由程最揉圆搓扁,舒服到眼睛眯起。
能咋办,宠着呗。
救人要紧。
鹿鹿比划着洞口的大小,又比比三个大男人的身高,说道:“这洞也太小了。我个子小,我进去探查下吧。”
伍承宿拦住她,道:“不用进去,上面就是一堆废墟。人在地下,直接把地打穿就行。”说着脚下点了点,示意她往这儿使劲。
“哦,行。”鹿鹿看了眼窝在程最颈边的金色小鸟,知道是它提前探查过了,活动活动身体,异能的光芒汇聚到高举的拳头上,“都让开点哈!我可不敢保证会不会误伤你们!”
“喝啊!!”
蓄满力量的拳头轰然砸下,震天巨响中,平坦地面以鹿鹿为中心点皲裂、下陷,破碎成沙石灰尘,砸进地下的空间里。
“咳咳、咳咳……”
力量型异能者就这点不好,力气大点儿就飞沙走石的,迷人眼睛。
鹿鹿挥手扇着眼前的尘灰,刚想开口让程最他们都下来,忽觉身侧浮尘涌动得不寻常,接着便一阵劲风猛地袭来!
她敏捷一闪,紫黑的利爪擦着手臂飞过。没能得手的丧尸只与她照面一秒,又迅速隐入烟尘,无声无息。
“喂、快下来!有丧尸!”
“什么!”
看不见的空间里,危险随时可能袭来,四人迅速背靠背戒备,屏住呼吸仔细感受周围的异样。
灰尘再次异常涌动,这次是袭向程最!
哟,这是想挑软柿子捏呀。可惜,找错了,真当我是普通人啊。
又尖又长的爪子裹挟劲风刺向脆弱的脖颈,却被程最闪电般劈手抓紧,抡圆了胳膊借力打力,砰的猛摔出去。
正好砸在鹿鹿脚边,她脚一挪、一蹬,踩住丧尸的后背。
“吼……吼吼……!”
“踩住它了!”
脚下的躯体无比坚硬,她施加了异能的脚竟然不能一举将丧尸的骨头踩断。
是个进化丧尸吧。
灰尘落得差不多了,众人这才看见看清,丧尸穿着研究员的白大褂,破破烂烂的。被程最抓紧的爪子,尖利的爪尖还沾染着还未干涸的鲜红血迹。
林子惊讶道:“……不会吧?我们来迟了?”
“那不能,爪子上不是有没干的血嘛。”程最晃了晃手里捏着的爪子,用下巴朝远处掩藏在阴影里的角落,“那边有只脚漏出来了?看见没?”
“哪、哪?”林子努力朝程最下巴点的方向看去。
程最:“没看见啊。你近视吗?”
林子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是啊,近视加散光……”
“不戴眼镜乱跑,难怪你看不见。”
“我也想嘛。末世了去哪儿找合适的眼镜啊……”
“好吧确实是。”程最歪头蹭蹭肩上的小鸟,“而且我相信三火儿不会让我们白跑一趟的。对吧我伍哥?”
伍承宿点头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