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他便隐在暗处被一众亲兵簇拥着护在中间,静静观察着战斗情况。
来人不多,但各个武力高强,招式阴狠,明显是不要命的打法。
死士。
一旦暴露在众人眼前,他们最大的优势便已丧失,打斗的动静惊醒了不少附近营帐的士兵,在绝对的数量优势之下,这帮死士很快便被制服。
不出意料地,一被制服,他们紧接着便口吐白沫抽搐倒地——
这是咬破了嘴里的毒。
一场生死对战结束得悄无声息。
沈雍缓步从护卫中走出,停在这群横七倒八的尸体前。
“可有什么信息?”
尉迟丰方才也埋伏在主帐附近,早已站出来主持大局,听着沈雍的问话,朝他拱手回道:
“这帮人身上干干净净,没有携带任何信物,只有手腕上有着深浅不一的纹饰,想来是代表着听命于同一个人。”
“继续查。”
“是!”
这个高阳王手段还真不少,他究竟还有多少底牌,敢与他攻破过皇城的大军公然叫嚣?
此间事毕,尉迟丰正带着人撤退,沈雍仍立在远处沉思着,一时没有动作。
忽地,一道破空声袭来——
“小心!”
沈雍猛地回神,只见是一支从暗处射向自己心口的利剑。
尉迟丰目眦欲裂,再要上前护住沈雍已是来不及,电光火石之间,沈雍一边侧身,一边抽剑隔挡。
可这一箭实在是出乎众人意料,留给他的反应时间极少,沈雍还未来得及将剑挥至胸前,飞箭已至眼前。
凭着多年战斗的本能,他转动手腕,试图用护腕擦过箭尖,使其偏离轨道。
但不巧的是,如今他的手腕处空荡荡,根本没有佩戴护腕,于是只能硬生生用骨肉隔挡,受了浅浅一箭。
周遭复又一阵喧闹,正要撤退的众人齐齐上前将暗算沈雍之人制住。
尉迟丰也连忙上前查看沈雍的伤势。
“王上!可有大碍?”
沈雍随意地转转手腕,那里只不过被擦出了浅浅一道伤痕,“无事,小伤。”
但事到如今,来人的手段已颇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这人眼看着同伴一一死在面前,仍能沉住气静待机会给他致命一击,不可谓不是个能人。
很快,行刺之人便被押到了沈雍面前,竟是穿着一身军中士兵的制服。
头盔被取下甩开,一头青丝散落,士兵强迫郁冬抬头,露出清冷英气的眉眼,以及被布条堵得严严实实的嘴。
竟是个女子!
气氛忽地一变,众人皆有些惊讶。沈雍眼眸微眯,也有些意外。
倒是个聪明的,趁乱伪装成他的兵,混在众人之中。知道他身边守卫的人众多,便挑在这个散场的时候,以暴露自身为代价给他致命一击。
可惜,他的反应够快,倒是让她失望了。
“取出她嘴里的毒药。”
“是!”
今夜埋伏在周围的精锐都是有经验的人,知道这种死士一言不合便会咬毒自尽,因此在制住她的那一刻立马便将她的嘴堵了起来。
此刻听见沈雍的吩咐,他们依着方才那群死士口中的位置,很快便将她口中的毒药取了出来。
女刺客郁冬依旧面无表情,眼里却闪烁着奇异的光。
沈雍饶有兴致地与她对视,这人有些妙,事到如今一点不担心自己的处境不说,反而志在必得地看向他,明明她才是穷途末路的那一个。
正待上前亲自审问,他的身体却忽地涌上一阵恶寒,竟叫他在夏夜里浑身发颤。
猛地反应过来,沈雍再看向郁冬,果然见她眼里的笑意扩大。
“你......”
沈雍强忍着异样,稳住声线吩咐,“把她给我关起来,不准死了。”
而后,他不着痕迹地朝身旁的尉迟丰挪过一小步,以只有他们二人听听见的声音悄声说:
“扶我回营,把范卢风叫来......”
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尉迟丰精神一凛,神色自然地接手善后工作。
“都退下吧,今夜再加一队人巡视,绝不能再让不清不楚的人闯进来,擅离职守者,军法处置!”
-
柳忆春被领到沈雍所在的主帐时,已是第二日傍晚。
白日里远处闹哄哄的,又进行了一场激战,是尉迟丰率军与高阳王的人大打了一仗。
仗虽然打赢了,军中却依旧人心惶惶。
只因不知从何而起的谣言,说沈雍死了,沈军群龙无首,迟早要败。
而沈雍一整天都没有露面,则无疑强化了这个谣言。
柳忆春不信他这么容易就会死,但眼前范卢风的神情却告诉她,显然他没死掉却也不太好过。
“柳夫人请进去吧......王上的命等着您救呢。”
她有些怀疑,“我?救命的事不是您最擅长吗?”
范卢风却没再解释,神色古怪地丢下一句“您进去看看就知道了”,紧接着便望天快步溜走。
柳忆春:“......”
行吧,那就进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