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是死的,何况已经不在我们手中。”
妖后和云舒同时看向远处,那里有一道很强的气息,披星逐月般赶来。
恐怕是刚才的动静太大,将鬼骁给引来了。
妖后长话短说:“说到这你应该猜出来什么了吧?我传给你秘术,希望你保守这个秘密,不然我妖界定要向扶桑大帝讨教!”
云舒知道她说的是妖王没死的事情,不过……
扶桑大帝?谁啊?
她虽然疑惑,也没表达。
鬼骁的气息越来越近,在妖后锐利的目光中,云舒点头答应。
妖后不再迟疑,与云舒达成约定,飞快离去。
鬼骁落地的时候,只觉得周围的气息尽数消失,只剩云舒自己。
鬼骁看着满山谷的痕迹,压下喉头的话,只唤她一声:“少主。”
云舒不发一言,收了流霜,漫山遍野地寻着,终于在一处山谷中,窥见了堆积成山的一角。
云舒因为这血腥的场景沉寂了一下,鬼骁追了上来,看着她阴晴不定的脸色,毫不犹豫地一指击向正在啃食妖族身体的魔族,被云舒快手打断在空中。
云舒淡淡的说:“杀他做什么。”
“你不高兴,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
“噬杀魔族的天性,吞食其他生命的修为也是魔族的天性。骁,在我发现之前,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他知道的。
这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事罢了。
夺取一处之后,所有生命,也就归魔族使用了。
他也知道的,她讨厌血腥,看见之后会不高兴,所以他下意识的不想让她看到。
云舒落下去,落在那魔族的身后,尸山血海前。
“把他们都叫过来吧。”
“少,少主。”周围的魔族发现了她,惊惧地放下手中的食物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动不了。
所有妖界的魔族潮水一样的往这处山谷涌来,将外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领头的魔族极有眼色地给云舒奉上了一张椅子,云舒落了座,久久不言语,刻意释放的威压,却让在场所有的魔族心惊胆战。
“少主要做什么?”
包括鬼骁都有如此想法。
他以为少主是不喜这味道而感到不悦。
可是云舒一直盯着那些魔族不发一言,完全没有被血腥的气息影响,也没有再看那尸山一眼。
直到她缓缓开口:“我叫你们来是发现这三千大军里仍有不知死活的人。”
“妖界已被我收入囊中,便是父亲,也会将它的所有赐给我。”
“可是有人胆敢玷污我的东西,来增长自己的修为。”
“我比父亲要心软一些,总归没有某些脾气。不过,知道你们在父亲的手下是为了什么吗?”
“是为了不死。”
冰冷异常的目光扫过在场的魔族。
魔族以实力为尊,云舒的强大远胜这些魔族,内心深处的恐惧让几乎所有的魔族都后退了一步,恐怖的气息弥漫在周围。
一缕神火弹射进尸山,也包裹了周围魔族的身体。
没有魔族发出任何声响,几乎是瞬间付之一炬。
尸山燃烧了片刻,冲天的火光映在每个魔族眼里,神火天然的克制,如今近的距离,令在场魔族噤若寒蝉,有些几乎要夺路而逃。
“……在我的手下也一样。”
“希望你们,没有下次。”
天地垂首,震耳欲聋:“我等自当尽心服侍少主!”
云舒收起威压,回到宫中。
鬼骁紧跟其上,到了宫中只有二人时,才安抚道:“那不过是些低等魔族,不要为了它们不高兴。”
云舒也不多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来妖界事实上一共也没有多久,云舒的心情还是颇为郁闷的。
她想,她需要休息,睡觉是最容易调节情绪的。
她不声不响地沉沉睡去,梦里皆是山河。
偶尔是青丘的灵兽环绕着她,偶尔又是阴沉的魔界。
殷红的弥山昳丽,不知名的山际,凤凰在飞舞。
唯独没有梦到天界。
其中还有哪个耳熟的魔族远在天边的声音,毫不客气地呵斥着谁:“进去!老实等少主回来,伺候好了饶你一条小命!”
她就在殿里呢!
不知是谁,握住她的手。
修长的手指和气息似乎很熟悉,一股柔和的力量传了过来,慢慢抚平她的内心,所有梦境皆涅灭。
舒坦的睡了一觉,待她醒来时,已是漫天星辰,不愉快的情绪平复了一些,她睁开眼,呆呆的望着帐幔出神。
其实她也没有想什么,这样的事情,以前很多,以后也很多,她自认不是个好人,可是她很讨厌很讨厌这样,假如在她的手下,能够保全一些人,已经很好了。这也许是她为数不多的善心。
不上不下的人死得最惨,她深深地知道。
良久之后,消磨结束,云舒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把所有想法抛到了九霄云外。
转了个身,看见窗子上影影绰绰映着一个身影,发带发丝随微微的夜风飘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