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忘的。”
私心只能够有一次,他要在神力最巅峰的时候,将混沌深渊与天魔一起解决,现在混沌深渊那里和天魔那里都还不是好时机。
到那时,他了无牵挂,会为她塑造一副世间最完美的神躯,一具不再受到魔族的任何干扰、不再会被任何恶念侵袭的躯体。
她就可以不那么心事重重,不要使自己置于危险,回到神族去,过她原本应该过的人生。
云舒挎住他的手臂,霸道地得寸进尺:“你我结契!”
“好,我们结契。”
月色如水,看着她欢喜地垂下头,渊行将修长如玉的手展开在她面前,看着她施以神契,掌心含着金光,慢慢覆向他的手掌,最终两掌相触,神契结成。
指间相抵,云舒不由自主地微微曲了曲手指,触及的指尖与心中却添上怯意,一时竟然恍了神。
只要再弯一点,深入一点,就能十指相扣。
纵然相扣不能相守。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即便如此绊人心,不悔相识相知。
正恍神,掌下的手指却动了,指缝一插,搂紧了她的手。
云舒诧异看着面色从容自若的帝君:“嗯?”
“我听说,结契如此才算完整。”
她在阵法神契之间可是下了十足的功夫,还有她不知道的?
云舒站在专业的角度上发出灵魂质疑:“听谁说的?”
渊行一本正经:“扶桑。”
扶桑大帝?三位上古神祇之一,应该是个很靠谱的神吧。
这可正中她的小心思。
云舒窃喜,顺驴下坡:“不错,他说的是对的,是我忘记了。”
“……”
做上古大神,即便在心虚的时候也要波澜不惊。
手心相触,云舒感受到不寻常。
渊行有伤吗?
是她的雷劫致使他一直没能好?
他隐身在她的房中,原来当真是来不及出去啊。
差点被他糊弄过去了。
云舒心中既担心,又暖意融融,面上没有表露出来,也没有再说这件事情。
风吹酒气散,清冷扑面而来,云舒伸出双手揽上他的脖颈,趴上前去。
“渊行。”
“嗯?”
“渊行~”
“嗯,怎么啦?”
“你要好好在渊月宫里等我。”
“……”渊行不作答,却切实地抱住了她。
只有这件事情,无法许诺。
云舒心中喜悦。
“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是在哪里吗?”
渊行毫不犹豫:“钩吾山。”
嗯?
云舒瞪圆了眼,双手抱住他的头拉远了看他的表情,满腹狐疑。
原装的?
还没有下一步动作,渊行盈满笑意摸了摸她顺滑的乌发:“那时,你救了天下第一的铸造师。”
看着云舒的神情他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清晰地说到:“你见我,是在弥山。”
钩吾山一瞥,弥山再见,一抹红衣,深□□底。
即便最初,他只是为她特殊的体质感到新奇,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阿琼问他,是否动了情。
太荒谬了。
被扶桑救治醒来以后,碧落黄泉他已将几近癫狂破碎的心性尽数收拾好,再至妖界,一切死寂有了源头,不怪他心雪消融,贪意复苏。
天地之大,初遇是缘,缘分二字,他从来不信,只需要刻意地一躲避,便是有缘无分。
因此,这是父神的安排。
渊行眸光幽深,更加笃定。
云舒这才后知后觉,原来渊行初见她的时间这么早。
而后麒麟援助他们,也不是偶然?
想起来,云舒从未见过渊行真正出手,那时,她也完全没有感受到他的气息。
云舒突发奇想:“渊行,你和西王母、扶桑大帝一起长大,你们三个之中谁最厉害?”
“论战力的话,是我。在海上扶桑要占一些优势,阿琼不敌。阿琼是父神创造出的第一位神,有我们两个没有的能力。综合来看的话……”
渊行沉吟,微微一笑:“应该是阿琼了。”
“你明天就走吧。”
他一直在她身边,她根本没有办法忽视他的存在。
“好。”其实,他还不想走。
他二人各自有各自的事情,个人有个人的道。
伤未彻底痊愈,西王母托他亲自跑一趟,是有意让他减少思虑,只是她想错了,其实他并没有在思虑什么,这具壳子如何使用,他也不在意,因此她说了之后,他很快点了一下头。
送走妖后,不过是秋霜剑一挥的事情。
留在魔界,这些神鬼妖魔总是会给云舒带来伤害,回到南荒才是最安全的。可她不愿也罢,他会为她兜着底。
云舒见他乖巧,环住他,悄然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什么?”他只听见了一个“你”字。
云舒胡闹地半跪在凳子上,抱着他的脖颈,不叫他看自己的脸,又对着他的耳朵悄咪咪地说了一遍。
渊行忍不住随着她的摇摇晃晃一边护着她,一边笑起来:“当真没有听清。”
云舒那几乎是唇语的话语,他看不见,自然是听不清的,甚至只是感受到一点微小的气流。
听不清就算了嘛。
云舒嗔怪。
于是,她又嘻笑着靠近说了一遍,心中充满两心相悦的喜悦,不由地抱紧他眼尾滑下一滴泪,落在耳蜗里。
“真的听不清楚。”渊行笑出声音,将她深深地抱在怀里。
可是,七窍玲珑心思,他有些猜到了。
他清俊至极的面容在她的肩边耳旁,心口相贴,不再使她难为情,一字一句认真对她道:“你说不清楚,那就换我来说了。”
“云舒……”
“界神,尔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