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游当年带着天兵如此快地将她围困,竟然还有鬼梓的手笔。
梓,难道想过要杀她吗?
这念头在云舒脑中一闪而过。
云舒捡了个不轻不重的问题:“乐游怎么会出现在魔界?”
“她是我在西荒捡到的,青鸾族长之女堕魔可是一件新奇的事情。少主你不觉得有趣吗?”
“我觉得比较有趣的是你们是老相识这件事。以免我们的关系出现不必要的裂缝,你最好编一个完美无缺的故事。”
鬼梓抱怨:“我们的关系就这样脆弱?”
鬼梓又道:“我想,你大概不要提让魔君放过西海龙族的事情。乐游的消息可是让君上龙颜大悦。”
云舒问:“她说了什么?”
鬼梓凝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告诉她:“她说,天帝没有投胎人间。”
“……”
云舒否决了另一个话题:“我不说,迟早有一天他会忘记,待到今后的某一天,在我不知道的时候,这些人会随随便便的消失,我得到的,一定是一句轻飘飘的话。”
不能辜负敖珊。
“这会儿他正高兴,你说了一定会让他对你更加不悦。假如魔君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他们呢?”
的确是十分符合魔君脾性的想法,这个可能她也不是没有想过。可她咬着牙,就是为了这些事,为了不辜负敖珊。
“起码,他要将龙珠还我。”
鬼梓走在她身旁,低低的声音如同蛊惑:“少主为何不求一求哥哥呢?左右龙族都是在他手下看管,你求一求,他一定会帮你。”
云舒垂垂眼眸,玩笑他:“你争宠的手段未免恶劣了一些,那可是你的哥哥。”
鬼梓笑得灿烂:“毕竟少主有新人了不是?我可不想把自己腾出去。”
云舒在大殿门口站定,侧望他:“你怎么笃定我会觉得其他人比骁的命更重要呢?”
鬼梓满心欢喜把笑收敛了一些,眼睛却还眯着月牙:“少主呐~顾全大局的时候虽然极为耀眼,怀有歉意的另眼相待是会伤人心的。”
云舒见他没有进去的意思,问道:“你不进去了吗?”
鬼梓摇摇头,目中闪烁着奇异的光彩,轻轻地笑:“我在这里等你。”
云舒步履果决地走进殿去。
鬼梓盯着前方的身影,如同看一件即将完成的、最完美的作品,取出扇子轻柔地抚摸了两下,声音几不可闻:“所以我才选你啊,少主。”
魔殿中满负肃杀之气,云舒的进入令众魔缄默不言,竖立两侧,望而生畏。
云舒不喜欢来大殿,整个魔殿深而远,千年虽然已经来过许多许多次,这次踏上殿中石板,穿过两旁的妖魔望向中央王座上端坐的那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心境翻天覆地。二人遥遥相对,云舒觉得沧海桑田,中间是一道看不见的天堑,里面盛着爱恨仇怨,交织得让她无法再用正常的心态面对他。
可是她必须是乖巧的,就算装,也要装出一个相对乖巧的样子,一个在把控之中的样子。他可以不信,她不能不做。
云舒稳稳地走到王座下,仰头喊了一声“父亲”。
魔君的笑意掩饰不住:“舒儿,你立了大功,为父没有看错,有舒儿出马,是一定能拿下人间的。你想要什么奖励?只要是你说的,为父都能满足你!”
“父……”
“人间,”魔君打断云舒的张口,“你最喜欢人间了,今后,人间就由你来掌管,你替父亲将人间的灵脉尽数抽出,炼化人皇的任务也交给你。”
云舒静静地看着他:“多谢父亲。父亲想要的,舒儿会尽力为父亲完成,只是父亲能否把西海小龙……”
“龙族嘛。”魔君笃定地接上话,笑道,“你来父亲身边。”
云舒心中的感觉算不上很好,有什么摸不着的东西沉甸甸地压在她心上,让她有些心烦意乱。
她总觉得,魔君是知道她要提什么的。
她要尽力两全,如不能两全,她也选好了,她要敖珊的龙珠。
云舒走了许多步才近前来,魔君破天荒地拉住她的手臂,使她在宽大的王座上坐下。
云舒为此举动一怔,有些摸不着头脑。
“舒儿,你看看下面这些人。”魔君一指座下众魔,“他们都是饭桶,不能为我解忧,没有一个比得上你。你是父亲这一生最满意的,最得意的,流着我的血,天魔的血,神族的血,甚至是世间混沌之源的……”
魔君迷醉而轻柔地摸了摸云舒的头颅与面颊,就好像轻触一件稀世贡品,深处隐藏着打碎前的不舍。
然后,他很快地从迷醉之中清醒过来:“为父怎么能不知道你想要什么呢?”
魔君手一张,一张水镜显在二人面前,里面正是被囚禁的看起来十分萎靡的西海龙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