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是她自小在魔族长大,让西王母不解她的立场和信念?
这倒是人之常情,毕竟连鬼梓到现在都以为,她控制世间是为了和魔君相对。
如果不是在人间的惊鸿一瞥,没有后来的种种,她大约不会一锤定音去刺破魔君与她的矛盾。
如果不是魔君伤了敖珊,屠戮龙族,她想过,就算她的亲生父母另有其人,她也愿意永远在魔界陪伴他。
可是她是他偷来的,她或许没那么恨他夺走了自己原本的人生,但他趁人之危地将痛苦给了别人,将她当做了容器,只等着毁天灭地,从头到尾连背叛都不存在。
所以,她要从根源上灭了一切。
想通了这处,云舒坚定的对西王母说:“不错,我要救人。”
救生灵百态,救世人。
“你要救大多数人,而舍弃一小部分人?”
这是什么说法?
云舒否定道:“我要尽我全力,尽可能地保住能够保住的所有人。”
“即便那些人都没有用?”
云舒惊了,重新审视面前的女神。
她的语言惊世骇俗,颠覆了她的三观。
云舒心头觉得十分莫名,这在她看来,是没有联系的两件事:“这与有用没用有什么关系?”
云舒心中泛起嘀咕,面前的这人到底是不是西王母?
一个庆贺别人去死,一个想要没用的人都去死。
三神她见识了,越发觉得她的渊行很好,很正常。
话说回来,西王母这个样子看起来有些魔怔?固执?执念?
她到底为什么在这里和她做这种辩论?
西王母看着面前的女子,她不大,不过一千余岁,成长速度却达到了一种惊天动地的地步了,可惜造化弄人。
她也并非是看到了自己从前的影子,云舒的回答并不如她的意,只是她想起云舒身上的凤凰之力,就想起了一件事:“云舒,若你还在凤凰一族,应该入我门下,从小在玉山修习。”
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早已无法挽回,云舒也觉得没什么,不过她还是问了句:“为何?难道南荒无法教习我?”
妖后解释道:“世间神兽各族主脉之子,都有机会入琼华宫锻体,使血脉之力更加纯净,在最不容易存活的幼年保证身体的强悍。其中天赋最好的,可以留在琼华宫修习,直到课业圆满,回去之后接受族中传承,便是下一任的族长候选了。我从前也在琼华宫中,这一辈这一支……”
妖后摸向九风卷曲的发,冰凉的玉手与复杂的爱恨交织纠缠,她说:“九风此刻起便留下来。”
这更没什么好可惜的了,云舒根本没想当什么凤族族长,她也不是凤凰。
云舒突然想到乐游也是玉山出来的,那个已经堕魔的女子,西王母知不知道呢?
一定是知道了的,昔日的弟子,鸾族的族长之女,这是大事。
此地离鸾族颇近,真是不宜久留。
“多谢西王母抬爱,世事无常,还是往前看吧。我可以走了吗?”
扶桑眼见阿琼执念难当,知道她想起了往事。
昔日四海八荒最尊贵的神女何曾没有过普度众生的梦。
千年万年走过来,那个梦,不知不觉间,突然就带着无限的倦怠,变了质。
云舒当真是通透决然地超乎他的意料。
她与渊行,其实是相似的。
扶桑最后问云舒:“当真不跟我回蓬莱?云舒,我这好意,只有一次。本是为了渊行,如今是真心问你。”
云舒依然拒绝。
这么一大会儿功夫,天地已经不再动荡。
云舒望了望渊月宫的方向,那里带着一片天地间诡异的紫色,和她的煞气极为相像,她好像知道天地动荡是为何了,她决定不入天界了。
五指一伸,煞气出现,被云舒凝成一杆枪,往天上一掷,流星一般穿过天空,消失在眼前。
倘若心有灵犀,渊行知道到哪里找她。
西王母率先转了身:“活下来就来见我吧,你也会需要见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