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江城,星夜疾驰,和做特务差不了太多。
萧闻栀在柏林上下打点,但碍于扩散的假新闻和全球污名,连护照都显得不光彩。
纵然是大明星的身份,也不好使,经停地途径江城,就像是去过埃博拉狂涌过后的飞地,团队都先后遭受一轮又一轮的核查,棉棒捅鼻尖。方式复古,手法粗劣。
简单来说很好地抹平了光环效应,管你电影节不电影节,女明星不女明星,先当异类查了再说。
萧闻栀颓废了一段时日,才想起来要照例每日和沈娇娇互相伪造微信记录。
讲到笑话库掏空了冷笑话,萧闻栀终于从柏林解放,回北城从长计议。
“你可去不得江城,粉丝把公共行程扒得透透的,已经有人晒了你的过境记录,知道你回国了,还往那个地方钻,要是不解控……退一万步说,你要是感染了,还想不想在圈子里混下去?”沈娇娇难得语重心长。
她这个老板是摘除脑仁的纯恋爱脑。
碰到顾知微的事就要发疯。
要不是江城进不去,萧闻栀第一站的落脚点就是返汉,不把长江水搅个天翻地覆誓不罢休。
萧闻栀瞪她一眼,意思你想办法,我非回去找顾知微不可。
一通电话的杀伤力和原子弹核爆差不太多,萧闻栀彻夜未眠。
再找到沈娇娇商讨时,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眼袋吊着,黑色素暗沉,她这次言简意赅:“送我进去。”
沈娇娇昨夜摇过圣杯,三次凶筊,她暗叹一声,说妈祖啊妈祖,真是报应。
一路六丁六甲,阎王点卯,上下通气。
萧闻栀捐款捐了十多类名目,终于到口风松动些的时刻,能跟着运输物资的大卡进江城。
沈娇娇背着萧闻栀联系了萧母。
那是何许人物,通天的门路,接了电话了解情况,不多言语,只三日,回电的时候就把手续办好了,萧闻栀落了个特勤人员的随行通行证。
“你别告诉她是我办的,婚礼也不请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萧母那边传来搓家麻雀的声音,尾音伴随一两句“八筒”“碰”。
沈娇娇听见萧母嘟囔:“当初是我不准她和小顾继续联系的,规行矩步不是家里的王法,但也不能太无法无天了不是?去演艺圈也就算了,还……行吧,算了。都合法了我也不说什么,现在过的好就好。日子过不下去才知道讨只手向我低头,不知道是长大了还是没长大。”
萧闻栀正好下楼,事没办完,她寝食难安。
沈娇娇工作习惯开微信通话都是免提录音,别墅回音巨响,这话一字不落全收进耳。
萧闻栀静立片刻,对着听筒淡淡说了声:“谢谢。”
十五年的母女关系不是一时能够冰解,但萧闻栀又静了片刻,即使电话早已挂断,她还是喃喃了声:“谢谢。”
这是替顾知微说给长辈的。
*
“谢谢。”顾知微替萧闻栀倒了杯水,萧闻栀温声说。
顾知微看她一眼:“这么客气干什么,我都不习惯。”
萧闻栀猛地把人拽在怀里,顾知微站立不稳,倒坐在身上,背对的姿势,一高一低,萧闻栀贴着她的背,半天不动。
顾知微er边呼吸略钝,她有些紧张看向阳台和卧室,两个女儿没太注意这边的动静。
脚趾收紧,顾知微嗓间干涩。
妻子的鼻尖顺着bei脊像脉搏一样吸嗅顿挫,激发一阵阵发痒的酸流。
她知道她在想她,但不能,此刻不能,未来也……
萧闻栀不问她不置一词就躲来江城的缘由,顾知微心知肚明,不挑明追究的原因是她们都怕捅破这层掩在云雾下的薄纱。
那通电话水声太动情。
萧闻栀眉骨冷润,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温雅,又颇为反常地邪狞。
她在顾知微看不见的身后狠厉地压抑着呼吸。
她看见顾知微jing后一处微小的红痕,像吸吮软桃后留下的美好体验,萧闻栀想象起那种崇高的柔软,甚至想象得到汗液在唇齿间碾过一轮微苦发酸的味道。
是谁?
萧闻栀从后面轻轻掐了掐顾知微的脖颈,指骨摁在粉颤的喉结上,感受顾知微呼吸时生命力一钝一颤的脉冲,萧闻栀声音很轻:“……如果病毒的发源地是在柏林,你也会不管不顾来找我吗?”
像蚂蚁漫行一样蛰弄着喉管,到下巴,延伸出一种似惩罚又似怜惜的触碰。
萧闻栀很反常,她的温和消失了这么一瞬,又很快放开腿上的顾知微,她站起身,退了两步,抓起桌上的玻璃杯,水液一饮而尽。
“新学的笑话,你看好不好笑?”萧闻栀笑地温和,又放下玻璃杯:“我送了很多物资进来,跟着大卡车队,师傅们都说情况有好转,最迟也就四月中旬,要解控了。”
“你还没吃中饭吧?我去做。”萧闻栀抿了抿唇,看一眼顾知微手上的水泡,这才注意到妻子素指纤纤,看起来操劳了些,她才敢表露些许不高兴,“住家阿姨没在吗?怎么让你忙前忙后的。”
顾知微把手背在身后:“孩子们生病了,我多做些营养餐,吃的顺口放心。以前也没怎么学,算是弥补了,以后有空做给你吃。”
“以后有空”这几个字像空头支票。
萧闻栀眉眼耸软下来,眼神静波,软软看顾知微一眼:“现在就想。”
这眼神像是解不开英文长难句时,脑袋凑到顾知微身边拱来拱去讨好的样子。
顾知微咬了咬唇,算算时间该叫两个孩子吃午餐,可大的刚咬过她的脖子,小的刚半哄半就吃过嘴巴,手心和小.腹还在发软发麻,这个时候她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萧闻栀,以怎样的口吻。
也不知道该和萧闻栀怎么形容这种被架在天平中央,不放砝码,就在轴心处被反复撕裂的感觉。
不见面,这种背离道德底线,尽力克制不去越雷池的越界行为,已经粘稠到就像一锅滚沸的毋米粥水,大米在粥液中煮成消散的泡泡。
何况见面,直面这种诡离的背德感。
顾知微不断压抑,她常常被吻到渴神,却只能推开肩膀,手臂软得垂下,她乞求地说:
不能。
不行。
不可以。
被架起来,洗手台上发泥和洗面乳挤压得东倒西歪,顾知微手腕口一处白腻的洁面乳,往后撑起时在流理石台上打滑。
她说:不能。不行。不可以。
一时间万籁俱寂,什么也听不见,只有头抵着头,互相交错颤乱的呼吸。
乔念:“你怎么能对自己这么狠。”
转头喂饭时乔安打乱汤匙,盯着母亲红艳的嘴唇,笑得乖张:“过来,让我咬一下。”
顾知微努力去拒绝,维持着心渴力竭的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