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打开手机,却是方嘉岁发来的消息。
岁岁:/图片/图片/图片/图片/
岁岁:你在北方的寒夜里大雪纷飞,我在南方的艳阳里四季如春。
照片里的方嘉岁要么穿着清凉泳衣泡在泳池子里,要么就是躺在沙滩椅上喝椰子汁。
猫咪不吃鱼:不冷吗?
方嘉岁甩来一张三亚当地的天气截图。
岁岁:二十多度。
方家在三亚有一套海边别墅,每年寒暑假,他们都会去那边度假。
虞听也跟着去过一回,那是在初三毕业的那年暑假,因为假期比较长,她可以先过去那边玩一周,再去外婆家。
当然海边虞听去过不少次,她并不是为了玩耍而去的,她去是因为方嘉年也在那里,而她想看他穿泳装的样子。
可惜那个夏天方嘉年很少露上半身,比起游泳,他更喜欢去海上冲浪。
是因为谈恋爱了吗?虞听现在无论做什么事,无论跟谁说话,都能联想到方嘉年身上去,她忍不住打字问方嘉岁。
猫咪不吃鱼:嘉年哥在做什么?
岁岁:我怎么知道?
猫咪不吃鱼: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岁岁:?
岁岁:没有啊。
猫咪不吃鱼:他没跟你们一起去度假?
岁岁:没有。
岁岁:他要留在医院值班,过年都是一个人过的。
虞听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完全呆住了。
留在医院值班?过年一个人过的?
她不禁想起过年那天,自己忙着祭祖、贴对联、打麻将,几乎一天没理他,只向他炫耀了一下自己收到的压岁钱。而他在当晚给她发来了新年快乐,还打了一笔巨款作为压岁钱。
难道在那个全家团圆举国欢庆的夜晚,他一个人留在冷清的医院值班么?
心脏如被针扎一般,泛出密密麻麻的疼意,眼泪在自己都没有察觉时就掉了下来。
坏东西。
干吗偷偷瞒着她,一个人孤独又凄凉的样子,让她心里难受极了。
虞听下意识就拿起了手机,打开和他的聊天窗,然而刚在对话框打下一行字,又被她一一删去了。
文字不行,文字太贫瘠了,无法表达出她此刻的心情。
语音也不行,隔着几百公里的地理距离,声音无法有效传递。
——虞听。
——我想吻你。
昨天下午,他叹息着说出这句话的声音犹在耳边回荡。
虞听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她想要见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那张脸。
她要在他的视线中,飞扑入他的怀中,给他一个大大的、坚实的拥抱,然后告诉他:我想你了,非常非常想你。
***
正月初十,虞听坐上了回临江的航班。
飞机舷窗外,湛蓝的天空上漂浮着朵朵白云。
“爸爸,其实我真的可以一个人回去的。”
虞听转头,对着旁边座位上一本正经看着旅行手册的虞爸说道。
虞爸微笑:“那可不行,我不放心宝贝女儿一个人在家里。”
“可是外婆会伤心的,”虞听认真地说,“正月十五是外婆生日,她这个人最爱热闹了,爸爸为什么不和妈妈留下来陪她过完生日再走?”
虞爸不接招:“外婆最喜欢的是你,最想你留下来陪她过生日,我们这些人都是配菜,你才是主菜。”
“……”
虞听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左边:“妈妈,你和我换个位置,我不想挨着爸爸坐。”
虞妈:“就这么坐吧,懒得折腾了。”
虞听:“……”
两个小时后,飞机落地临江机场。
一家三口推着行李走出航站楼,外面有不少揽客的出租车。虞爸招手拦下一辆,刚把行李塞入后备箱,却见女儿还站在马路边没上车。
“宝宝上车啊。”
虞听站在原地思索了两秒,说:“爸爸,你和妈妈先回去吧,我要去找个朋友。”
虞爸立即问:“哪个朋友?方家那孩子还在海南。”
拷问的语气令虞听皱眉:“我就不能有除了岁岁以外的朋友么?”
“那你说是哪个朋友?”
“大学同学。”虞听硬着头皮说。
虞爸冷哼一声:“你们学校都还没开学,哪个学生会提前这么久返校。”
虞听见糊弄不过去,干脆耍赖了:“爸爸太过分了,我已经成年了,为什么去找朋友玩也要征求爸爸的同意?”
虞爸是个女儿奴,在外面多少要称呼一句老总的人,在女儿面前却是颗玻璃心,女儿稍微说一句重话,他就要伤心地掉眼泪,若是平时虞听这么顶撞他,他早就哭了,今天不知哪儿来一股劲支撑着,愣是不退步。
“那你说说到底是哪个朋友,值得你大过年的跑回来,连外婆的生日也不过了?”
虞听急了:“爸爸,你这是干涉我的隐私权,还有我的人身自由!”
“宝宝!你这么说爸爸,爸爸……爸爸就……”虞爸捂住胸口,眼圈一红,终究还是落下泪来。
虞听:“……”
“你们还走不走!”
司机大叔终于忍不了了,用粗犷的声音吼道。
“老虞,进来吧,”已经坐进后排的虞妈说道,“宝宝,你自己注意一下,走路要看车,回家就跟爸爸说,让他去接你。”
“好的,妈妈。”虞听一口答应下来。
“十点前要回来,十点了你不回来我就报警。”虞爸流着眼泪也不忘嘱咐。
“……”
“记住,十点!”
直到出租车开远了,虞爸都扒着车窗探出头来,向渐行渐远的虞听比着“10”的数字,被虞妈强行拉进去才作罢。
总算送走了老爸老妈,虞听脚步轻快地拦了辆出租车,直奔目的地临江大学附属二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