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直坐在车里等吗?”
“为什么不进去找我?”
她的表情是充满震惊和不可置信的。
仿佛无法理解有人可以在车里等她两个小时。
——怎么了?你更希望我进去找你么?
既不懂边界,又纠缠不清。
忽然想起了方嘉岁曾经说过的话语,觍着脸还要往上凑的样子最掉价了。
是啊,现在的他大概就是这种廉价样子吧。
“听听,哥很像便宜货吗?”他用开玩笑的语气问。
很快便看见她脸上透出荒唐神色,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惊讶表情。
可是他就是便宜货啊,他希望虞听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件事。
知道他那贫穷、浅陋,肮脏的过去。知道他不是方家亲生的血脉,他只是方家父母一时心软收养下的孩子。如果不是命运那偶然的机遇,他这辈子也不会有认识她的机会。
还记得第一次见虞听,虽然只是穿着校服,可她却显得整洁干净,头发柔顺,泛着乌黑的光泽,皮肤白皙,恐怕这辈子都没遭过太阳的暴晒,一看就是被家里照顾得很好的类型,是浸泡在爱里长大的孩子。
有些人看着光彩夺目,但那只是表面的包装,其实只是价格低廉的锆石,就比如他。虞听才是那颗朴实无华的原石,一经打磨雕琢,便会绽放出璀璨光芒。
真正配不上的人是他。
他终于明白过来,虞听身上并不是没有他想交换的东西。
相反,他想交换的是她最奢侈、最珍稀、最宝贵的东西——
是爱。
一旦明白这件事,就忍不住再三向她确认。
你爱我吗?
“有多爱?”
“全世界最爱。”
“只是全世界?”
“那就全太阳系好了,在整个太阳系的生命体里,我最爱哥哥。”
“你知道除了太阳系,银河系还有很多行星系吧?”
“……我说错了,是宇宙,全宇宙。”
“是吗?那宇宙之外呢?”
“……”
最终,她下了定论:“全宇宙内外,哥哥都是我最爱的人。”
即使成了全宇宙内外她最爱的人,内心也无法安定下来,总是克制不住地去怀疑,去试探,去证明。
不喜欢虞听待在学校画画,她一投入起来就会忘记时间,往常隔几个小时就会发消息轰炸的人,在画画时却可以一整天都不联系他。
提出想要换个房子,划一个专门的画室给她,却遭到了拒绝,理由是她一周不会在这住几天。
是啊,所以更讨厌了。
她离开后的房子总是冷清得令人无法接受,因为不想让她离开,所以有一次在她睡着后故意没有叫醒她,第二天早上才醒来的她发了一通脾气。
“啊……真是的,哥为什么不叫醒我?我爸爸要是报警了,你要怎么办?”
急急忙忙溜进家门的虞听就像一只偷香油的小老鼠,连背影都到了让人觉得可爱的程度。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连一到门禁时间就给她打电话的虞爸都讨厌了。
性.需求也变得旺盛起来,就算在青春期性.冲动也不强烈的他,却在虞听身上变得索求无度,做了一次还不够,总是哄着她一次又一次。哪怕在她累得昏睡过去后也停不下来,他执着地在她没有一块疤痕的干净身体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承受了过度xing.爱的虞听非常疲惫,白天总是无精打采,甚至吃着饭都能打瞌睡。
可面对这样无理取闹的他,她表现出了超高的包容心,即使已经到达了体力的极限,也会用柔软的双臂接纳他。
于是他得寸进尺,做出了更幼稚的举动。
虽然虞听嘴里一直念叨着有考试不能迟到,还委婉地表示可以晚上回来再做,可他就像听不懂她的拒绝一样,将鼻子埋在那温暖的后颈上嗅闻,沉迷于她的体味,用牙齿轻轻啃咬薄薄的皮肤。
过分的举止最终引来了虞听的反抗,她一把推开他——
“哥到底想干吗?都说了几遍要迟到了!我的考试就不重要吗?每天光想着自己要做的事,做了又做,也不管我有多累,哥哥只把我当泄.欲的工具是吧!”
说实话当时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反而感到委屈和失望。
不是说喜欢吗?
不是说全宇宙内外最爱吗?
甚至不是全世界,而是全宇宙。
全宇宙内外最爱的人,比不过一堂考试重要吗?
这在外人看来是不可理喻的,他却心存着这样偏激的想法。
那一整天心情都很差,难得的休息日,却待在家里什么也没做,直到下课时间到了,才出门去学校接虞听。
早上发了脾气的虞听因为内疚,一路上都在看他的眼色,逛超市时努力说着俏皮话哄他开心,回去后也一直叽叽喳喳说着学校里的事。
按道理,都做到这种程度了,不应该见好就收,适当地做点反应,让这件事过去么?
可他给不出任何回应。
内心的自我厌恶快要将他淹没,等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被虞听一把夺走手中刀刃。
她用受伤又惊愕的眼神看着他:“哥!你在干什么?是故意这样做的么?”
“什……什么?”
他如梦初醒,像听不懂话一般,满脸茫然。
“你不是在用刀切自己的手指吗?”虞听将菜刀扔进水槽,眼泪唰地流了出来,“到底是怎么了?哥,你到底在不安什么?要告诉我,我才能帮你啊!你是在惩罚我么?因为早上的事?别的都可以,求你别做这样的事,我真的要累死了……”
她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起来。
方嘉年愣愣地看着她。
双目红肿,眼底青黑,在他一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他不知不觉将虞听变成了疲惫不堪的人。
就像个底部破损的水瓶,永远都填不满,只知道索取,索取,索取,这样的结果就是彻底吸干虞听对他的爱意,最终干涸枯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