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举起右手,指尖绷得笔直,生怕卫南亭不信:“我廖居正对着天发誓,这辈子只忠心于老大你!绝不做半点背叛你的事,若有违背,出门被车撞,雨天遭雷劈!”
每一个字都真诚无比。
卫南亭听他把誓言说完:“好,我就信你一次。”
廖居正站直,鞠躬:“谢谢老大信任。”
卫南亭缓声问道:“你和你爸晚上就住在医院?”
廖居正点点头,声音低了些:“嗯,病房外有长椅,对付一宿就行。” 他没说的是,长椅窄得很,父子俩得轮流蜷着睡,可眼下哪还顾得上这些。
婷婷沉吟,龙凤街 7 号是许明起的地盘,两人虽算 “同住”,但自己不能得寸进尺,贸然带廖老二过去。
而且,自己那点秘密也容易露馅,还是让他自己找地方更稳妥。
“你先在县城租个房子,找好告诉我地址。要求不高,邻居别太嘈杂,最好是独门独院,清净。我明天中午过来找你。”
说着,她从包里翻出钱,数了两百块钱递过去:“这里面 20 块是给你的,是你上一笔所得;30块是我给你妹妹的营养费,50块是给你的,先拿去租房子、买些日用品,100块是借给你的。”
廖老二接钱的手都在抖,心里又热又酸。
但转身就往医生办公室跑,他得写张借条,老大肯借钱是情分,规矩不能乱。没多久,他拿着纸笔折了回来,蹲在楼梯间的台阶上,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连金额、日期都反复核对了几遍,最后郑重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老大,你收下。” 他把借条递过去,语气恳切,“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钱我肯定会还,绝不让你吃亏。”
卫南亭接过借条叠好,塞进钱包里,心里颇满意他的态度。
她就喜欢这种账目分明、不拖泥带水的下属,比那些含糊不清的人靠谱多了。想起方才他誓言里的名字,再看看签名的名字,忍不住打趣:“原来你大名叫廖居正啊?居正,往后我就叫你大名了。”
廖老二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挤出了个憨厚的笑:“哎!谢谢老大!”
长这么大,除了家里人,很少有人正经叫他的大名,老大这是真把他当自己人了。
离开时,卫南亭留下了十来个煮熟的咸鸭蛋和饼,递到廖居正手里:“今天先对付着吃,我明天过来。”
然后离开。
廖居正办事果然利落,不过三天光景,就把租房的事敲定了。
那是户搬去省城投奔儿子的老夫妻留下的院子,两居室的房子一字排开,带着个围起来的小院落,院子角还留着枝繁叶茂的葡萄藤。
周围住户稀稀拉拉,邻里间隔得远,少了市井的嘈杂,能很好地防止人窥探。每月租金只要 5 块钱,算得上便宜,就是位置在县城西边,离热闹处远些,倒离石经寺近了许多。
卫南亭去看了房,很是满意,当即从廖居正手里要了一把钥匙。
她给房子留了物资,足够一周吃的新鲜蔬菜,足够一月的粮食。她又放了几袋谷子、麦子,花椒、八角,都堆在堂屋角落。“这些你先拿去卖,价钱看着定。”
末了,她又给了廖居正钱,让他买一辆旧的 28 式自行车。
“这个自行车走公账。往后跑集市、送货也方便些。”
末了,让廖居正做好账本。
其实卫南亭想过不借钱,毕竟现在的廖居正对她来说,负担太大,她恐怕不能承受。廖家父子恐怕也受不住,他们拿什么还?人情债,压死人。廖居正会不会逃开,离她远远的。
不借?她眼前闪过廖洁苍白的脸,这是一条命。她重生归来,积攒财富,不单单是为了独善其身。更多的,她现在想不到,想不通。先就这样吧,毕竟,一万块钱,能买一条命,还是很值当。
她不能见死不救,就这样,无愧于心就好。
没多久,廖洁出了院子,廖父便带着女儿搬进了这个小院。
小姑娘刚经历过治疗,脸色还透着苍白,正需要这样清净的环境静养,每日的饮食也得精细 “富养”,一家人住在一起,照料起来也更尽心。
廖昌明不知道卫南亭就是儿子的老板,对儿子的老板感激不尽,恨不得一天给上三炷香,让菩萨保佑那心慈的老板长命百岁。
廖居正说:“老汉,你啥时候这么迷信了。”
廖昌明给了儿子背上一巴掌,然后语重心长地说:“你老板是咱们家的救命恩人,你可得踏踏实实跟着干,万万不能出错!”
尘埃落定,卫南亭的日子变得有节奏和规律起来。每天早上起床,先复习巩固初中知识,背高中的单词,用过早餐就是收购、算账。
深夜躺在床上,她会不自觉地望向东屋的方向。那里通常一片寂静,但她知道他在。于是,她像是有了精神动力,对未来的日子充满了希望。也让她在压力前,不至于感到自己是孤身一人。
她在空间里做好早饭,给许明起的那份,会温在灶上,有时在桌上的碗底下压张字条,提醒他,他也会回复“今天的炒饭很好吃”“明后天要考试,没空买菜”,然后卫南亭就会发现纸条一旁有钱……
日子就这么过着,她每天清晨将100个鸡蛋整齐码进许明起屋外的竹筐里。
她要买鸡蛋。她也不全是用现金收购,有时她和农户商量,提出用咸鸭蛋换,一个咸鸭蛋换一个鸡蛋。有人觉得她傻,却是有更多的人愿意和她交换了。
她赶了一场又一场乡村集市,收获着实不小,她不仅收满了鸡蛋,还买回了不少鸡苗、鸭苗,还买一些的能尽早下蛋的半大母鸡。
反正空间里的粮食足够,她养得起。最重要的是,她要为半年后廖洁的手术凑够足够的钱。
甚至还淘到了几棵根系健壮的核桃树苗。至于水果树,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果树管护麻烦,结出的果子又不耐放,很容易腐烂,只有坚果类可选。
她渐渐摸清了门路,发现许明起早已有了王猛等一帮人替他奔走,买卖鸡蛋的商业链已经初步形成。得知这一切时,她心里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未来的大佬,本就该是这样胸有成竹、早有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