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安从车顶上下来和车夫一起坐在马车前面,耳边传来雨声以及欢笑声,温安转头向车夫碎碎念着:“老兄,这雨可真大啊,这种是要出事的赶脚的啊,你得小心一点啊,希望等下不会出现什么强盗之类的,别让美好的家庭支离破碎啊。”
强盗之类的她没看见,倒是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突然迎面袭来,马儿受了惊吓不受控制的四处逃,被甩出的温安只来及说一声“卧槽”。
昏暗的世界看不清什么,若拉颤抖地抱住三岁大的卡丽,爸爸和妈妈扑过来紧紧地抱住她和妹妹,红色的血液一滴一滴在她的脸上,她不敢说话,就怕她一说话妈妈和爸爸不会回她。就像刚刚她说冷,妈妈就失去了温度变得很冰。
明明她们刚刚还在欢笑着商量去外婆家玩什么,结果马车摔下山坡一路翻滚,回过神来就成了这副模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妹妹哭了一直说着饿。她这才带着妹妹从妈妈和爸爸的怀里出来,他们一直在那里躺着没动,断裂的木棍上滴落着鲜血。
“抱歉啊。”温安内心难过着,虽然这不是她造成的,但这种揭示别人内心伤疤直愣愣地给她看,让她难过也很不好意思。
她无法干涉这里的一切,因为这是既定的命运,这里的世界让她像个观众一样旁观一切,但她还是怀着天真想参与进去。
她站在若拉旁边,试着触碰一切,她最后只能摘了一朵白色的小花放在车前,双手合十做了个揖。
她默默站在一旁看着若拉从残破的马车找到了一些食物,喂了饿哭的妹妹后,背着她顺着陡峭的山坡上爬。
黑黢黢的森林偶尔传来狼嚎,雨水不断冲刷世界,昏暗的森林唯有若拉胸前那一点光亮。
画面一转,依旧是个昏暗的场景。
密闭的由灰石砖铺成的房间只有摇曳的蜡烛散发着微光,身着白裙的若拉曲着腿坐在简陋的床上,头埋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温安看着又长大些的若拉,她坐在若拉身边,向后倒半边身子穿过石墙,外面一片虚无。
铁门沉闷地发出令人酸牙的叫声,一位身着黑色镶着红边纹着剑纹的披风男人进来了,像铁门一样屹立,一手祷告书一手提灯,影子晃悠,嘴边的肌肉僵硬地移动着:“请跟我来。”
若拉这才晃悠着身子站起来跟着男人,温安也上前。
隧道很长,两边排布着紧闭的铁门,有些铁门内会传出奇怪的声响,温安穿墙进去看过,里面什么都没有。
皎洁的月光洒落在大地,温安望着天上那两白色的圆盘出神。
“嗯哦呀……哼哼。”温安低头怪叫着,踩着两人的影子发呆。
等她回过神来时,巨大的银色镰刀化为白光被收到手腕上的纹路中,若拉已经杀完了周围的怪物,面无表情地站在残肢当中,昏黄的灯光下,红黑色的血液宛如落日的梅花般在白裙上绽放。
“欢迎你的加入,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师了。”
……
“滚开,你这个恶魔。”一盆冷水浇在若拉的头顶,她捏着衣角深呼吸一口气:“这位女士请冷静,我是教会的……”
朴素的妇女站在门外抱着盆冲着若拉大吼,屋内散发着诡异的气味,那源头是一具看不清原状的尸体,只能凭借破碎的衣物看出死者是名男性。
“你休想骗我!你瞧瞧你那罪恶的黑发,简直比下水道的污泥还要黑!那红眼睛,我都不想说什么了,你的父母竟然还没烧死你!”女人打断若拉,甚至想伸手去抓若拉的头发。
恶毒的话语传进若拉的耳朵,在她的脑海里不断回荡,她眼帘低垂冷着脸擒住了妇女的手:“女士请你冷静,我想你是认识这身衣服的。”
“对于你的遭遇我深感遗憾,我们同为异端的受害者,为了避免更多不幸,请你告诉我那魔物的去向……”
温安站在一边看着相似又不同的场景,相比之前的反驳和生疏,现在的若拉有条不紊,但那受伤的眼神依旧让她心一揪。
自从上次若拉通过了执行者考核,成为了神眷者,她一直表面是个在修道院的普通“内卷”见习修女,到了晚上就开始执行各种危险的任务。
“在此宣告你的罪孽,我将对你处以死刑。”金色光芒消亡了罪孽,若拉站在满目苍夷的村庄中,默默拭去泪珠。
之前的那位老师带领着几人收拾残局,顺便带来了一个好消息——上面根据平时的优良表现批准若拉可以回去参加外婆的葬礼。
……
若拉坐在镜前取下头巾,头发柔顺的落下,取下蓝色美瞳,布满血丝的血眸显得更加恐怖。
若拉头埋进双臂,有些犯愁地搓揉着头皮,白鸽发卡松落,她重新戴好。
镜中,纯黑的衬托下白格外显眼,她半敛着眼帘取下发卡放在桌上,眼睛瞥向一旁包装精致的礼物盒。
距离上次见到妹妹已经有一年了,她一直在教会暗处学习做任务——为了通过神眷者的选拔,只要通过这个考核她就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街道上。
但她也因此很久没有去见卡丽,练习和任务盘踞在她的脑海里占据大半位置,导致她不知道怎么和卡丽交流。
若拉回想起那个外地来的小摊老板,摊上卖的都是一些漂亮的饰品,她看向一由珍珠围成白鸽形状的发卡,胖胖的身形,眼睛的部分是一颗晶莹剔透的蓝色珠子。
小摊的老板是个相貌老实的中年男人,见她长时间注视那个发卡,操着奇怪口音的当地语开口推销道:
“这个发卡在我们那里很是受欢迎,特别适合你这种安静漂亮的小姑娘,戴起来自己看着舒心别人也喜欢,俏的很。如果不喜欢这个也可以看看其它的,比如这款又漂亮颜色又鲜艳,保证一出场就是焦点。如果还不喜欢再看看其它的,我这儿总有一款包你满意……”
若拉被对方说的一愣一愣的,认真地道谢:“感谢您的建议,我想选一份礼物送给妹妹,但我不太了解她喜欢什么。”
最后她在老板的建议下选了一个可爱的红眼睛的兔子发卡又挑选了一条绣着苹果花的蓝色丝巾当作礼物,又给了一大笔小费麻烦老板包装的可爱一些。
温安理解若拉的郁闷,这种礼物只能算是不出错,算不上出彩,若拉觉得对自己妹妹很亏欠,每次工资只留自己所需的剩下全部给卡丽寄去。
庄园很大,里面种满了各种玫瑰,那些玫瑰修剪的很相当漂亮,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将近5米高的玫瑰棒棒糖,就连空气中也弥漫着香甜的气味。
温安站在下面伸手触碰,很遗憾她不够高碰不到花只能碰到枝干,依依不舍地离开跟着若拉进入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