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明了来意,脸皮的厚度令所有人感到震惊。
“恶心的臭虫。”伊沃尔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贝隆猛地向前踏出一步,逼近那骑士:“阿斯托利亚既然已经放弃了王,你们就别再想把他夺回去!”
那骑士面色不变,不卑不亢地说道:“诸位,当初之事也是情非得已,神谕是绝对会发生的未来,为此我们冒着担上弑神罪名的风险也不得不去做,更何况这是阿斯托利亚的内部事务,我需要在此提醒你——干涉他国内务是违反和平条约的。种子还留在我国的神殿内,王始终是阿斯托利亚的王,这一事实不会改变,身为王的臣民我们自然要将王迎回。”
“少在这里巧言令色,想带走我们的王,先问问我们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我来这儿的目的可不是为了找人切磋的。”
这样的情况早在骑士的预料之中:“我可以理解为你们拒绝了和谈,选择了两国开战吗?”
“你是在威胁我们吗?”
眼神一厉。
“当然不。”骑士眼中闪过一抹讶异,他发自内心地说,“我只是在传达我们大公的意思。”
“哈德里安阁下,您认为呢?”
骑士看向了那位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大公,这位“疯狗骑士”的生平事迹他也有所耳闻,扪心自问他打心底里尊重着,相信没有一位正直的骑士会不敬佩这位大公。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抹戏谑。
“那就开战吧。”
哈德里安大公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给你们一个觊觎我国的机会,凭实力来拿吧。”
骑士微微一怔,随即恢复平静,语气中带着几分敬意:“既然阁下已经做出了抉择……那么阿斯托利亚将如你所愿。”
——以战争来决定王的归属。
“最后,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骑士眼神坚定,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希望您能允许我见王一面。”
他甚至用上了尊称。
大公:“很遗憾,我不能满足你这个要求。”
骑士不死心地追问:“这是王的意思吗?”
“不,这是我的意思。”
冷淡的声线,不足以掩饰他语气中对待蝼蚁般的蔑视,“背叛主人的狗,没有向主人摇尾乞怜的资格。”
践踏神权之人,与深渊中的魔鬼并无二致。
卑劣的王国,滋养了蔑视王权的臣民。
——他们伸出那双染了神血的手,试图从他身边夺走神明馈赠的礼物。
他不会允许任何阿斯托利亚之臣靠近他的王。
绝不。
“是吗……”
骑士失望极了。
“为了阿斯托利亚的荣耀!”
他高喊着,拔出了自己的剑。
剑身反射着清冷的光,映照着骑士决绝的面容。
这一举动引起了众人的戒备。
出乎意料的是,骑士并没有挑起斗争的意思——他毫不犹豫地将剑尖对准自己,用力一送。
鲜血喷涌而出,溅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洇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他的使命随着生命一起结束了。
乌鸦声哑哑一阵又一阵,仿佛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挽歌。
“……”
“我x,真是个疯子,居然跑到别人的地盘上自裁……”
一片哗然。
“我看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大公是疯狗,阿斯托利亚的人比大公疯多了。”
“还是会撕咬主人的疯狗。”一旁的人补充道。
“对啊对啊,我还没见过大公咬人呢。”
“你才是狗呢!还有你!”伊沃尔走过去,挨个敲他们的头。
竟敢在他的面前这样议论大公,简直没有将他这个副团长放在眼里。
“处理干净,不要脏了王的眼睛。”
大公嘱咐道。
神谕降世,大陆必将动荡不安。
心怀不轨的野兽们正藏在暗处,因为神谕的到来而蠢蠢欲动起来。
-
门被敲响。
塞德里克正在看书——一本经典的政治哲学。
塞德里克不想继续当一个任由他人摆布的吉祥物,他正在学习如何成为一名合格的君主。
“进来。”他说。
“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需要向您禀告一声。”
推门而入的人是哈德里安大公。
“什么?”
大公微微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将那些恬不知耻的言论都复述了一遍。当然,他省去了那个鲜血淋漓的场面。
塞德里克翻书的动作停止了,手指无意识捏紧书页,情绪在失控的边缘游走,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内心深处最后一丝希冀终于被磨灭了。
“您可以尽情地利用我,我永远都不会背叛您。”
他稍抬眉眼,直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睛里。
大公的瞳孔是少见的金色,冷淡的眼底透露着疯狂,塞德里克怔怔地望着那双金色的眼睛,仿佛被卷入了一个深邃的漩涡,所有的慌乱与不安都在那片金色中渐渐平息。
一只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塞德里克此刻应该感到冒犯,但手背上传递而来的温度却让他感到无比心安,仿佛有一种坚定而温暖的力量,让他不由自主地放松了紧绷的神经。